我在1988等你

第186章 拒绝重蹈覆辙 首先腿要听话

　　成一顿时感到压力山大。三列横队，偏偏指定他为这一列的指挥员，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默契呢？难道是内定好了第一列接受队列考核？ 　　这样来说，这个吴队长用人可够狠的。当时骂新兵连一无是处，总部来考核了，又把他这个当初的新兵连长拉出来挡枪。 　　是他认识上有什么转变了吗？或者是他忘性大？ 　　吴队长把他顶到刺刀尖上，让他想起当年余站长临时加音乐的情景。只不过那次只是面对内部的全站官兵，这次可是一大帮科工委领导！ 　　这次要死，死得更透彻。想到这儿，他的腿肚子有点转筋。要是没有喉咙挡着，他的心都能跳出来。 　　“我不行吧！” 　　“让你上就上，别磨叽了！” 　　吴队长有些着急，救命稻草抓着一根是一根。说完，吴队长回到队伍前指挥员的位置。 　　现在是夏天，炎热而干燥。灼人的日头、地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浪，刚出宿舍不久，官兵们草绿色短袖军装上就被汗水浸出深浅不一的“地图”。 　　烤死人的太阳，让成一更加感到焦躁不安。 　　多死一次而已。成一豁出去了，不管当时吴队长出于轻视，还是这次出于重视或者是信任，最后如果自己把队列考核喊砸了，最先死的是余站长，其次是他吧。至于自己，最底层的技师还能死到哪去？小中尉！ 　　他在赌命！ 　　想到这点，他也就释然了，但紧张的心情根本没办法缓解。这不是说我没事，我就没事的事。临危受命，慷慨赴死？有点儿严重，应该是赴汤蹈火。 　　他光紧张了，连吴队长在队前说什么都不知道了。一会儿，科工委参谋长来了。 　　背后跟着乌压压一大片的领导，最小的军衔都是上校，比站长政委的军衔都多一颗星。 　　成一的心都在下沉。这是要把小爷放到八卦炉里烤吗？ 　　吴队长整好队，然后哆哆嗦嗦、晃着身子跑到参谋长跟前报告。他声音都在空气中抖动，胳膊和腿更是颤抖得厉害，连嘴唇都在颤悠。 　　成一看得都心惊肉跳的，看来吴队长真比自己都紧张。成一真怕他瘫了。 　　当然，成一更怕自己逃了。这阵势真的是第一次遇到，他甚至都没听见吴队长在报告什么！ 　　这两天队里总应该搞个事前训练，让自己和大家磨合一下。这么突然地被推到第一线，谁受得了？自己就像是被顶在刀尖上了。成一预感到和上次新兵连阅兵一样的恐怖结局了，他想拒绝失败，可也要腿先听话吧。他也是第一次经受这么大的考验。 　　考官们已经拿着笔和夹板，站在操场上的各个位置上了。他们表情严肃，应该会对所有的动作要领和官兵的精神风貌严格打分了。 　　这些人不是大校就是上校，测控站一个团级单位，啥时见过这阵势啊。 　　不知道是吴队长喊的“第一队出列”，还是基地军务参谋点的名。 　　成一丝毫没有迟疑，下意识地高声喊道： 　　“第一列注意，听我口令，全都有了，向右转，跑步走！” 　　成一用自己最高亢的嗓音，把队伍带到训练场地后，也把自己喊入了角色。面对的一切，一下子似乎都变得那么简单了。 　　他眼里只有一排兵，不管职务高低，他统统把他们当成新兵来对待。喊口令都用长音喊，起步、正步、跑步的立定口令都拉长，口号喊在“右脚起、右脚落”，让人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立—定！”这样喊口令让人有个提前量，能让排面步调更容易整齐，还不会听错。 　　但因为场地短，这就要求指挥员口令果断坚决。整个班动作全部进行了两遍，直到他把队伍带回，居然没有一个人出现失误，完美！ 　　没有一次合练。 　　成一站定之后，在心里长舒了口气。后背出的汗都打湿了后脊梁，而裤脚依然在瑟瑟发抖。 　　一雪前耻！余站长站在操场的角落里笑了。大面上没有任何他的位置了，他陪同科工委参谋长进行正规化验收。 　　全站的队列训练，就这样验收合格了。成一有了“功成也在我，用我必胜”之感。 　　这种感觉应该是新兵连阅兵式时就该有的感觉，被余站长的瞎指挥毁了，自己的命运也跟着变了。 　　等着验收组去宿舍进行验收的时候，大家站在原地休息。 　　副队长咧着嘴笑着说：“可以啊，看你的腿一直抖，都怕你紧张喊错了。” 　　“我更怕你们做错了，会制造出麻烦。” 　　成一最怕出现队列里有人错步，带偏了队伍。新兵连分列式的时候，当他听到第一声乱了的脚步时，人就崩了。当时他走在队前踢正步时，想要纠偏，脚踏得生疼，也是回天乏术。 　　“不错，大家齐心协力，都没有一点纰漏。” 　　杜言插嘴说。 　　“咱们给全站解决了多大的问题啊。” 　　周新民也跟着说。 　　“我一想就会抽到你们，吴队长要不然不会指点名你来喊操，其他两队都没安排喊操的人。” 　　傅西节张着嘴，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说。 　　“看来我又是被内定的人了！这种事怎么总是我！吓得我都快尿裤子了。” 　　成一心放下了，才开始回味紧张的感觉。 　　“有尿也憋着吧，等他们检查完内务卫生后，再去厕所吧。” 　　副队长嘱咐着。 　　“没有了，憋回去了，早把尿吓成汗了！” 　　成一坦白了。大家嘻嘻哈哈之后，透着一股子轻松。 　　大约半个小时后，验收组的打分人员陆续从宿舍楼里出来了。 　　吴队长集合队伍后，验收组的领导们排着队和全队官兵握手致意。 　　成一居然在验收组里面发现了熟人，自己从幼儿园开始，十年同窗发小“凌”的父亲。两家楼上楼下地住了七年，小时候的那点糗事，他尽收眼底，真的就是从开裆裤时期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成一之前每次见面总叫“杨叔”。杨叔当然也认出他来了，人还没到，就先在身前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看来他也是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当着这么一大堆人的面，成一当然不敢叫杨叔了，像对其他的机关领导一样，他向杨叔敬过军礼之后，啥也没说，两个人心照不宣、会心一笑，握了握手。 　　营区内遇长辈，让他颇有感触。一不留神，就成了儿时心中父辈们的模样，这里面蕴含着更多的成人感。 　　“亚洲雄风震天吼”，成一今天喊操喊出了雄风，憋屈已久，终得释放。 　　幸亏没有再马失前蹄，否则何以得见江东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