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成一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刚才在澡堂里泡的热水澡,现在还让人浑身发软,眼皮直打架。 “还有半小时开饭了!” 周新民显然想聊点八卦,他不太想这家伙就此昏睡过去。 “眯一会儿,起不来就不吃了。天天萝卜土豆白菜,没啥吃头。” 成一实在困得不行,闭着眼睛说。而且自己碰上的是绯闻,本就够闹心了,可不想再给别人提供话资了,雷雯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可不想再让别人知道萍的事。 “哦,听说炊事班下午杀了头猪,今晚有汆白肉吃,去晚了就没了啊。” 周新民继续蛊惑,试图帮着成一驱赶走瞌睡虫。 可惜诱惑力不足,成一不太爱吃酸菜和汆白肉,他更喜欢猪肉炖粉条里的粉条。“能醒就醒吧……”话音没落,他就彻底昏睡过去了。 直到晚饭哨尖锐地响起,他才猛然惊醒。宿舍楼道已经寂静无声、空无一人了。 他迷迷糊糊趿拉上鞋,踉踉跄跄地走进了食堂。正当他拿着饭盆去打饭时,一抬头,正好撞见也在盛饭的嫣然。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目光像一把利刃直接扎在了他身上。成一被她瞪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坏了!自己居然还穿着萍织的蓝毛衣就来食堂了! 这他奶奶的,胆肥了吧,这不是公然挑衅领导吗?!他冷汗顿时就溜下来了,低着头也不看嫣然,赶紧胡乱盛了饭,溜回自己桌前埋头干饭。 幸好今晚不是汆白肉,是猪肉炖粉条,这让他食欲大振,都快把脸埋进碗里了,僧多粥少,想大快朵颐,不太现实。但他的胃口开了! 他不敢抬头看女兵们的饭桌。他为了掩饰尴尬,他没话找话: “这不年不节的,炊事班咋杀猪了?” 周新民一听成一这么问,立马戏精上身,嘿嘿一笑,故意高声说: “你没见营区里整天乱窜的那只公猪吗?脱肛了!屁股上天天拖着一坨肠子到处跑,不杀也活不了几天!” 他这是老套路了,说得越恶心,就越盼着别人倒胃口,就能省下几块肉。 可惜,大锅饭大家都习惯了,早就具备了免疫功能了,把饭吃得呼噜呼噜的山响,天天萝卜土豆白菜,好不容易见到肉腥了,谁会在乎它是否脱肛呢,就是痔疮猪大家也照吃不误! 恶心!那就省了!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这就是饭桌真理。 这时候大概只有成一,胃口大开,却又如坐针毡,感觉背上那件温暖的新毛衣,此刻像长满了刺。 成一怕粉条溅到毛衣上汤汁,居然放弃了最爱的粉条,他从盘子里抢了两块肉吃,然后用猪肉炖粉条的汤汁泡了饭吃,肉不够吃,菜汤管够,配上东北大米,那叫一个香腻,绝了!而且这么吃他不用抬头。 即使是心情不好,也不耽误吃饭!没心没肺,吃饱了不想家,他低着头足足吃了两碗米饭,然后才溜回宿舍了。 不出意外,这一晚嫣然依旧没有露面。 冷战不知要打多久?她要打多久,小爷就陪她打多久。 不过,一件毛衣毁了一段感情,既不值当,也够窝囊! 他从认识萍到现在,不到两年时间倒是不短,但两个人总共才见了两面,然后她织了件毛衣给自己,怎么就罪不容赦呢!而且人家也是好心啊。虽然这话他不敢在嫣然面前说,但也是事实。聚散无常,散就散吧。 直到第二天下午,成一站在门外,眼睁睁地看着嫣然和董鑫一起跟着长春干部一起去市里了。 看着嫣然的背影,他感到气愤不已。 “无组织无纪律!不打声招呼就跑市里玩去了。” 心里发牢骚别人也听不见。可是冷战三天了,小姑奶奶仍然没有止战的意思,难道真要一拍两散! 切!小爷还不伺候了呢, 他转身跑到电视机房,按开了电视,想看看有什么电视能消磨时间的。唉,啥也没有,无聊透顶了。 他关了电视,像个二流子似的,一会儿窜到这屋聊两句,一会儿跑到楼外,找人下象棋,但是心不在焉也赢不了啊! 看看表还早,百无聊赖他跑回宿舍,和衣而睡。不知道睡到几点了,房间里突然亮了起来,成一眯起双眼,睡眼惺忪地看着,啊,都黑天了啊。接着一抬头吓了他一跳,周新民出去看电视,也没把门撞上。嫣然趁机偷偷溜了进来,拿着把剪刀,一声不响地站在成一的床前,怒目而视。 “啊!”成一惊叫一声,然后直起了上身,用手遮挡着灯光。 “你干嘛?” 睡梦中看见嫣然拿着剪刀对着自己,他有些恐慌,人也被惊醒了,让他还有些蒙圈,生怕她没轻没重的捅自己一下。 “我要把它铰烂!”嫣然指着成一身上穿的毛衣,咬牙切齿地说。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哪有一点淑女样啊。 成一赶紧起身下床,伸出手来,试图用肉掌,阻挡剪刀扎过来。这一剪子下去,扎破的不止是毛衣吧,肚子还不得让它捅破几个眼啊! “别啊,多贵啊!” 守财奴一样,他不怕身上扎几个窟窿,倒心痛毛衣被扎坏了。 “扎坏了,我赔!” 嫣然怒气冲天。“ “里外里都是咱自家的东西,你赔,不是也坏了吗。而且这么合身的毛衣我也是第一次穿呢!” 成一越夸毛衣好,越是让嫣然生气。 “我正要问你呢,怎么会那么合身!你们不是才见过两回吗?她对你的身子怎么这么了解?” 嫣然怀疑萍用手指量过。 “我哪知道啊,我要和她见过三遍以上,我就是地上爬的!” 成一用右手手心朝下,中指微抬,四指冲地,比划着王八爬的样子,男人一般不发这么毒的毒誓,没事谁爱当王八呢!这比死亡毒誓更恶毒,但说实话又有几个男人能保证呢。 “我不信,就凭一双肉眼她就能测得这么准!她是神啊!” 没人会信。 “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她真没量过我的肩和胸围。” 这几天他已经复盘过好几次了,她的手指没有触碰过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