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成一一直都在担心这一点,之前张之月从来都不谈论他老公,此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看来这些流言真给她造成了困惑。 “嗯!” 张之月点了一下头。 “啊,他给你造成麻烦了?” 成一感到自责,他怕因此给张之月造成麻烦。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也没有,他也就是问了一句,其他的话啥也没说。” 张之月还是不想谈论她老公。 “那我去见他吧,我和他解释,解释!” 成一自告奋勇地说,这样英雄救美,他也不怕被人乱棍打死。 “唉,这种事要能说的清楚!那就天下太平了,而且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张之月是过来人,知道这种事是全天下最不容易说清楚的事,很多时候不说还好,说了就是火上浇油。 “你不是说十一一起去城隍庙吗,叫上他一起来就是了!” 成一觉得那是解释的最佳机会。 “你们十一休息了?” 张之月感到兴奋,到时候,能把成一和嫣然拉出来走一圈,应该就不会再有人嚼舌根子了,嫣然年轻貌美水灵灵的大姑娘,年龄摆在那里呢,谁会舍弃西瓜捡芝麻。 “我问过我师傅了,她说工厂不加班,当然我们这些人就更不用加班了。” 成一觉得新设备就那点东西,哪用加班加点的学啊。 “那太好了,不过我老公应该不会来吧。” 想起老公,张之月感觉为难。 “为什么?” 成一觉得诧异,她还没问呢,怎么就替他做主了呢。 “不知道,也许他怕你吧!” 张之月也说不好。但这个理由应该最真实。 “我们从没见过,也没打过交道,何谈‘怕’字?” 成一头顶上写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我告诉过他,常浩宇拿着刀子吓唬你,你挥着一根铁棒对他进行了反威胁,之后,他就没再提过你。大概是和常浩宇一样,怕被铁棍爆头吧。” 张之月有些落寞地说,刚说完,她自己就哧哧地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没心没肺。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我当兵的,也不会和他打架,也不和他解释,就是咱们几个一起逛逛公园,应该挺好的吧。” 这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真的不想让张之月陷入被动之中,被人指指点点。 “不用了,这地方不大!十一我和你们俩一起走一圈,流言就会烟消云散。” 张之月说得十分自信。 “有这么大的功效?” 成一有些怀疑。 “嗯!你们之间的感情纠葛,我也说过。估计我老公看见嫣然妹妹的飒爽英姿,他就该知道他老婆是黄脸婆,真没人喜欢。” 张之月自嘲地说道。 “你哪是黄脸婆啊,姐风姿绰约,真不是别人能比的!” 成一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风姿绰约”的这个生僻词,就直接用上了。 “别叫姐,叫之月!” 张之月固持己见,她坚持到底,一句“姐”就真能把人叫出皱纹了。 “哈哈,你连姐都不让我叫,你居然还管自己叫黄脸婆,不是有些口是心非吗!” 成一笑着,一口一个自嘲自己是“黄脸婆”的人,却又怕被别人叫姐,这脑子有点儿扭曲,太违和了。 “那也不许叫姐!黄脸婆也只能是我自己说,不过一起去玩,这些照片的作用都就没了,流言止于公开。” 张之月平静下来了。 “没问题!” 成一盼着风平浪静。也不想把张之月叫老了,一个没问题就全解决了。 “你有火柴吗?” 张之月知道成一抽烟。 “你要烧掉它?照片上显影剂烧起来有毒。撕碎了就行!” 成一说着就拿起一张照片,虽然相纸很硬,他还是一下一下地撕了个粉碎,碎到非专业人士都难以粘合的地步。 “雷雯那天她要是把这些照片拿给你女朋友看,你也挺麻烦的。” 看着成一一张张地把照片撕的粉碎,她也感到如释重负,十分解气治愈,这段时间被埋藏在心底的这些阴霾,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总要来!” 成一不知道雷雯手里还有多少这种罪证,真拿给嫣然看,自己也很难说得清楚。 “哈哈,这句话不是电报的电文吗!” 张之月笑了,没想到成一把这句话也用到这了。 成一从邮局出来,他并未急着回去,他特意去报刊亭看了看,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在看摊,很普通的那种人。 没有了雷雯灵动的大眼睛,这座报刊亭也失去了灵气,变得死气沉沉,混沌不堪了。 成一在摊位前,拿起《读者文摘》翻阅着。 “这是今天刚来的!” 小姑娘怯生生地说。 成一抬眼看了一眼姑娘,“哦”了一声,放下杂志,继续翻阅着其它杂志。“物是人非今犹在,不见当年还复来。”成一心里五味杂陈,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十一那天,他们三个人到了嘉定的城隍庙,门口处挂着“文物保护单位“的木牌,漆皮剥落。 城隍庙飞檐下挂着风铃,在秋风中叮当作响,大庙前的香炉里插着香烛,青烟袅袅。 石阶边的小桌上,摆着“柯达“彩色胶卷的摊位,黄色纸盒上印着英文。老槐树下有人穿着道袍摆摊儿算命,八卦图铺在破旧木桌上,两个签筒插着命签,旁边立着刘伯温在世的木牌,他背后的幡旗上写着《曹半仙》。 这是一座道观,它与上海城隍庙供奉的主神不同。 张之月穿了一件绿色的无领呢子上衣,略施淡妆,与嫣然的素面朝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两个人都十分漂亮。他们三个人有说有笑,脸上洋溢着浓郁的节日气息,大家都有愉快跳跃的感觉。 张之月脖子上用牛皮带挎着海鸥DF-1相机,镜头盖系着红绳。 张之月拉着嫣然到卫生间换了几次衣服。 在第一遍张之月与嫣然换衣服后,张之月从卫生间走出来的那一个时刻,突然让成一眼前一亮,果然是军装霸气,能烘托出女人的英姿勃勃。 “怎么样?” 张之月张开双臂展示着自己的婀娜曲线,她笑着问道。 “我应该把我的肩章给你戴上,就更像真正的女军官了。” 成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你这是说我显得老吧!” 张之月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兴奋地羞红了脸。 第一次穿军装那一种感觉就是无与伦比,比穿任何新衣服都兴奋,那是终于长大,终于独立,终于被社会认可的感觉。成一和嫣然都有过。此时的张之月当然没有那种神圣感,她只是那种“不爱红装爱武装”的新奇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