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一星太少,三星才老呢,两星正好呢!” 成一往回找补,但有点晚。 “我是黄脸婆了!” 张之月自嘲地说,从心里来说,她更喜欢一星。 “哪有一点黄脸婆的样子啊,皮肤白嫩光滑!” 嫣然由衷地说,她很少当面夸人,这时候也忍不住夸起了张之月,江南水乡女子的皮肤都是这样吧。 “可惜我老公不在,他要是看见我这样,会乐疯的!” 这是张之月第二次在成一面前主动提起老公。 “你们还没孩子呢,你真该叫他一起来的。” 成一觉得她老公要是来了,大家一起游玩,那些流言就会消失了。 “我好像看见他一眼。” 张之月平淡地说了一句。 “哪个是?” 成一伸直了脖子,寻找了一圈,没发现谁在关注着自己这几个人,海拔高就是这点好,不用垫脚就能环视人群四周。整个城隍庙只有两位穿军装的,应该十分显眼,但也没有人特意地张望这里。 “来,嫣然,你过去站在花旁边,我给你照一张穿便装的照片。” 张之月没有接话,她摘下自己戴的大檐帽递给成一,端起海鸥单反相机,指挥着嫣然站在花坛边上,为嫣然拍照。背后的明嘉靖年间修筑的灰色古城墙,配着嫣然的绿衣服,倒也显得鲜亮雅致,更突出了嫣然的文静。 嫣然摆姿势时,不自觉挺直腰板,显出军人的挺拔气质。 张之月调光圈时,手指在相机拨轮上熟练转动。她从容的脸颊,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她老公来不来都一样。 “难道他也跟着你吗?” 成一看着张之月认真拍照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今天来的人不少,要找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太难了。他即使是看过他的照片,但在这里再见,自己也不会认识,照片和本人很难对上号,尤其是艺术照。 “也不一定啦,也许他是和别人一起吧,谁管他,嘉定玩的地方不多,各玩各的吧。” 张之月极少谈及爱人,就是那天谈过一次,再就是现在这次。 张之月按快门时,睫毛轻颤,神情专注迷人,成一拿着两个人的包包和军帽,站在张之月旁边看着,这样好看的女人,老公不放心也情有可原吧。 成一“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他感觉还是有点儿怪,来都来了,怎么不现身呢,好奇怪的男人! 但这并没影响到大家的兴致,他们在这里照了很多照片。 秋意浓,天已经凉了,但他们却热得冒汗,张之月和嫣然的脸上都是红扑扑的,煞是好看。他们换了几次服装,张之月不仅过足了当兵的瘾,应该也让他老公满意了吧,真希望她的生活归于平静。 不管常浩宇是因为什么跟踪偷拍,人都死了,这个风波都应该就此打住了。 按照约定的大致时间,成一来到了邮局取照片。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张之月一扫阴霾,笑逐颜开的样子,成一感到十分治愈。 “我要是当兵是不是也很酷呢?” 张之月自鸣得意地指着照片中的自己说。这张照片她一手掐腰,有点儿像女红军战士的摆拍,就差扎上武装带了。不过,在她大大的眼睛中,所流露出的妩媚,少了点女兵的英气。但是,这种真话就不要说了。 “嗯!绝对可以算得上部队之花。” 成一由衷地称赞着,都是美女,难分伯仲。照片是“柯达“彩色相纸,背面有标签图标。 “我老公也这么说!” 张之月这是第三次主动说起自己的老公。 “那就好!” 成一模棱两可地说,他真猜不好他老公会怎么评价的。张之月对老公避而不谈,成一也不能刨根问底,她自己过的好就行。 “我们小区的一位阿姨也看见了咱们,她说你们俩真有夫妻相,一看就是一家人,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张之月拿着成一和嫣然合影端详着。 “真的?我也没看出来,我是纯爷们儿,她是女人中的女人!” 成一从张之月的手里拿过照片,否认两个人有共同点,他觉得两个人互补。 “看出来了!” 张之月抬头瞟了一眼成一。 “那天我应该去曹半仙那求一签。” 成一有些后悔,路过的阿姨都能看出夫妻相,那个半仙儿一定也能。 “他的签很灵的。”张之月附和着,她脸色有些暗淡,“这个曹半仙说我有坎,还真被他说中了。” “穿着军装不让求签的!而且我也不信,有时候我在马路上遇到瞎子看相算命,我都有言在先,说不好听的不给钱!” 成一没有接话,他不知道张之月说的是不是常浩宇偷拍的事。 “瞎子看相?你真好笑!” 张之月知道瞎子算命准,但看相,哪个瞎子敢说。 “呵呵,这是他们把人骗去的噱头啊,他们都是用摸的,美其名曰说是自己开了天眼,他们能用阴阳天眼看见明眼人看不见的东西。” 成一就是这样,因为好奇,被瞎子摆在地上《看相》的小纸牌骗去的,好奇害死狗。 “那你干吗不让他们说真话呀?” 张之月觉得要算命就要听真话。 “哈哈,你能相信算命的跟你说的吗?他要是能算准一点儿,都不用上街骗人了。” 成一觉得,那些找瞎子算命看相的人,多少都是自欺欺人。 “那你还心甘情愿地受骗?” “我也是好奇他怎么“看相”,而且瞎子也不容易,既是上当受骗,让他说几句吉祥话,也能让自己美一会儿,他也可以混口饭吃,两全其美。” 成一觉得自己这个明眼人和瞎子一样,都是在自欺欺人。 “我听我小表妹说,雷雯现在迷上了摄影,自己洗印照片。” 张之月抬眼看了一下窗外远处的报刊亭,感慨地说道。 人世间情为何物,谁又说得清呢。有时候伤和被伤都是避无可避。爱,没有赢家和输家,只有共赢和双输。 “哦,那也挺好的,她的爱好和你的爱好一样了,不过,她真是一个敢恨敢爱敢做的女孩儿,报刊亭挺好的生意,她说不干就不干,这种人真的最有可能成功。” 成一在心里祝愿着雷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