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161章 君子坦荡荡 小人长戚戚

  “啊,这么严重啊?”   成一虽然感到害怕,但也没有太大的压力,他觉得自己的伤,没有老大夫那么严重,老先生在耸人听闻。而且等到自己老了还很遥远。自己之前也有过肌肉拉伤,疼过几天就没事了,所以他还没当回事,唉,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到时落泪了,已经是不可逆了。   “小伙子,腰肌劳损的后遗症可能比你想象的要严重的多,我先给开几贴伤寒止痛膏贴贴,再吃一些跌打丸。但这些药治标不治本,只是缓解一下症状,要想彻底好,有些困难,你回到你们部队,去卫生队烤烤电,或者热敷一下,缓解症状,我给你开个病假条吧,免体一个月。”   老医生把复写纸夹到三联处方笺之间,写着药方。又拿出一本病假条,给他开着免体假条。   成一看着老医生开病假条,情不自禁的两眼放光。对此,他感到十分亲切,他觉得天底下最帅的字,就是医生的病假条。   小时候上学的时候,最希望得到的就是它:“上感,发烧38.5,全休三天。”医生的这几个字,就像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写的。他那时为了能逃学,经常跑到门诊部看医生。   别的学不会,让体温计升高的方法,他倒是学了一大堆,有一次量体温,体温计一下升到41度,他怕被医生直接给自己输液而穿帮,他都没敢给护士看,悄悄地把体温计的体温表甩了下去。   “您少开几天吧,拿病假条给领导,指不定领导还会说什么呢!”   成一想起上午请假的时候,被队长教导员联手奚落的样子,让他有了顾虑。小爷是要脸的人。看着别人干活,自已在房间里偷懒,他呆不下,会感到愧疚。   “工作虽然是做给领导看的,做好了,他会高兴,但那有什么意义呢!身体可是自己的,不养好了,将来会痛苦一辈子。”   老医生理解眼前年轻人的想法,就和自己在五七干校的窘境一样,农忙时节没人帮忙喂马,只能硬挺着老腰干,总不能让马饿死吧,而且如果马死了,再被扣上“坏分子”的帽子,又该被关进牛棚挨批斗了。   “谢谢您。”   成一收起了病假条,拿着处方笺第一联,站起了身体,他准备去药房拿药。   “这段时间也别受凉受寒!腰疼不是病,痛起来,真的就是一个废人。”   老大夫冲着成一的背景喊了一句。   他讲述亲身经历,希望能给年轻人一点借鉴,但他不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会不会听得进去。听进去了,会受益一生,当耳旁风了,掉以轻心,就会痛苦一辈子,腰肌劳损绝对是找后账的伤痛,将来真的躲不过去,就像老医生一样。   “都说人到70才长腰呢,年轻人不长腰。”成一啥也不懂,和老大夫瞎掰扯。   “那是老话,毫无科学根据,你这腰疼,虽然过几天就没事了,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就会变成腰肌陈旧性损伤,变得松弛,从而引发腰椎间盘突出,到那时就麻烦了,就像我现在一样,废腰一个。所以年轻人干活时,不能鲁莽。”   老医生现身说法,只希望能让年轻人重视,可惜年轻人听不进,等撞了南墙了,再回头就晚了。   回到部队宿舍,楼道里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站里的澡堂开放通知,先是女同志洗,七点以后,才是男同志洗,晚上熄灯时间推迟到十点,字迹十分潦草。   站里锅炉坏了两个多星期了,成一都是在水房用冷水冲,但因为站里的水是地下水,水温十分低,能把人冻的浑身哆嗦,而身上又是水泥,又是沙子,与汗混在一起,洗也洗不干净,两个多星期了,终于可以洗个热水澡了。   成一上楼找队长销假,但没把病假条交给吴队长。他这么做不是高风亮节,想玩含蓄,搞轻伤不下火线的虚情。而是不想再听到吴队长和教导员两个人的冷嘲热讽了,扛水泥闪了一下腰,接着又扛三百斤米面,让病情加重,他才想着去看个病,结果还被说成“秧子”。   正忙得四脚朝天的时候,自己拿着假条去,不是给领导添堵吗!指不定他俩怎么嘀咕呢。而且他也不想被人误解,去军区医院看病,就是为了骗假条,躲避劳动,那就不好了,所以他不交免体病假条也是想避嫌。   他从队部出来没下楼回自己的宿舍,而是直接去了二楼女军官宿舍。   因为要避开太阳最足的时刻,所以午休时间长,但此时嫣然她们已经起床了,两个人站在楼道里。   “咋样?路上安全吧?”   嫣然担心的问。   同时,她伸手摘下了成一的大檐帽,从兜里掏出兰花手绢,伸着胳膊,在成一的额头擦了擦汗。   成一下意识地想躲一下,但看见自己身后没人,才放心,由着嫣然给自己擦汗。   大伏天的,坐长途车跑了一趟医院,一路劳顿放在一边,就是流的这一身汗,就让人感到够呛。长途车上也没个电扇,车厢顶被太阳晒透了一样,站在里面,就像在蒸笼里罚站一样,浑身上下都热透了。尤其是里面的跨栏背心更是湿透了,连同外面穿的短袖军装都被印湿了。   “没事!外面安全的很,医院的医生说是腰肌劳损。”   成一在躲闪的时候,腰“滋“的一下疼了片刻,他顺手扶了一下墙。他闻到嫣然身上雪花膏的香气,混杂着一丝香水味。   “啊!严重吗?”   嫣然也不知道腰肌劳损是什么病,她有些紧张地问。   “不严重,就是劳动损伤而已。”   成一说着,把医生开的病假条给了嫣然,他故作轻松,不想嫣然瞎操心。   “你咋不交给队里?”   嫣然拿着病假条说。   “干嘛要交,小爷也不是纸糊的,这点小破伤算什么,而且我也不愿意看老吴那张脸,更不想听他阴阳怪气地说风凉话。”   成一看着嫣然用手绢擦拭自己大檐帽内侧的汗渍,然后接过军帽戴上。   “你别瞎逞能!该休息就休息,受伤了,还怕什么风凉话,君子坦坦荡荡,你有假条怕啥。”   嫣然拉着成一短袖军装上的铜扣,看着成一的脸说,关切的心境溢于言表。   “我没事,能走路,能吃饭,我不想被看成秧子,一会儿我热敷一下就行。”   成一双手一摊,想让嫣然看清自己结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