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家里人有些着急!” 成一没有回怼,顾忌多了之后,说话就不够硬气,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不过即便如此,他在心里真没少恭维这这两位,只是那些零碎不敢明说,阿Q就阿Q吧,怎么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不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愣头青了。他少了锋芒,少了底气。变得成熟起来,这大概就是俗了,慢慢地,人也许就会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样子。 “多做一些家里人的工作,老人嘛,盼着抱孙子,也是人之常情,这就需要你去做老人的思想工作,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你还是要让老人理解,并配合咱们部队工作,对不对。” 教导员夏澜身体靠在窗台上,语重心长地说,说实话,他这番话让人挑不出毛病,只是他当初结婚的时候,可没有赶上晚婚晚育的硬性规定。 此时他动员成一反向做父母的工作,就有些强人所难。只能生一个孩子,还要晚婚,晚育,成一总觉得怪怪的,《新人口论》,他没懂,但他感觉自然规律还是要遵循的吧。 “我只是想问一下晚婚的年龄。” 成一想起来自己并不是来提结婚申请,他只是来咨询一下晚婚的年龄。晚婚,前朱家村村民不用,自己那些已经结婚的同学也不用。如果不要结婚证,他们甚至可以低于法定的十八岁结婚。 营区内和营区外婚育规定差别很大,结婚生孩子附近农民更随便一些,这让他羡慕起前朱家窝棚村的村民了。 “男25,女23,差一天都不行!” 教导员说得斩钉截铁,这是规定。 没有介绍信,军人又没有户口本,没有身份证。光凭军官证,想办结婚证比登天还难。 “地方好像22岁就到晚婚年龄了,我同学很多都结婚了。” 成一只是心里不服气,想着同学中都有抱娃的了,虽然他也感觉是早了一点,但这也比父母催生好像更有带动作用。 虽然也有很多同学觉得没玩够呢,不想结婚,但自己在部队,想玩也没地方玩,更没资格玩,结婚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那你去地方啊,没人拦着你!” 教导员怼了一句,让成一一愣神。 “呵呵,就是啊!地方随便的多,而且在这里,有你不多,没你不少。” 吴队长笑呵呵地敲着边鼓,没有最损,只有更损!这话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不过客观来说,他这么说也没错,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能转,没有任何地方是离不了谁的。 “我只是问一下!” 成一被说的毫无信心了,想像BJ同学一样正常的年纪结婚,是不可能了,即使是想都是原罪。要搁之前,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但现在,他虽然生气,还是忍了。 之前王富贵说得对,夏澜这家伙,在站里口风不佳,背地里大家都调侃他,查字典时,带女子边的字都感兴趣,却在这里要求自己多想工作,少谈恋爱,讽刺吗? 被这二位哼哈左右开工横怼,成一觉得窝火,不就请个假吗?顺便咨询一下结婚年龄,小爷就十恶不赦了!成一皱着眉头,扭身扶着自己的腰走了,听说这个教导员要转业,成一真希望他赶紧的走,让这里的空气干净一些。 成一到了军区医院,进了医院的大门,门口对面的墙上,写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大字,旁边还贴着“少生优育只生一个好”的标语。 他在挂号处挂了一个外科,排队的人并不多,一会儿就轮到他了,看病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老大夫,他穿着白大褂,人十分的慈祥。 成一坐在医生对面的凳子上,简明扼要的叙述了一下自己的受伤经历,医生站起身,让成一趴到他旁边的诊断床上。 诊断床的皮革垫子裂着口子,露出黄色海绵,老大夫用手按了按成一的后腰,找到了疼痛的位置。 然后说:“你这是腰肌劳损” “我这么小,怎么会腰肌老损呢?” 成一躺在床上不理解地问道,他觉得只有老头老太太才会“老”损呢,自己一个大小伙子怎么会得这个老年病呢。 “这和年纪大小无关,这是劳动损伤,用力过猛,或者是扛重物,或者姿势不对都可能造成腰椎附近的肌肉损伤,起来吧。”老大夫解释着。 “哦!很重吗?” 成一第一次听说这个病,不过只是肌肉损伤,他也不怕了。腰没断,骨没折,就啥事没有。 “难说,需要休息静养。” 老医生顾虑重重地说。 “即使是真的肌肉损伤,我不怕,扛两天就好了。” 成一不等医生宽慰,自己先安慰起自己来了,诊室的窗户是开着的,窗外白杨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可惜是无知者无畏。 “腰肌劳损不是什么大病,但也不是闹着玩的,不可掉以轻心。” 老医生热到满头大汗,他走到水池中用自来水洗了洗手,然后摘下眼镜,拿起挂在水池旁边绳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即使热的很,医生桌子上的一个台式电风扇也没开。 “没事,还能站得住,走得了路,不像崴了脚,走不了路。” 成一逞能惯了,还没到懂得敬畏伤病的年龄。 “这你也要小心了,腰肌劳损,是腰部的肌肉坏了,到老了,腰部的肌肉绷不住腰椎间盘,会造成腰椎间盘膨出,遇到春秋两季,天气变化大的时候,腰疼得直不起来,就很麻烦。” 老大夫洗完手,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 “有那么严重吗!” 成一半信半疑地问道。 “唉,年轻人什么都不懂,你看我这腰就是腰肌劳损造成的,那会儿我被下放到五七干校劳动时,干校为了照顾我,让我在喂马,虽然只有三匹马,但还是出了一次意外,因为要给马槽里添草料,我一个人拉了一大捆草料,在拉扯的过程中,扭了一下腰,当时没当回事,而且农忙时,也没人替班,只能是硬干。就落下了后遗症。到现在十多年来,一到春秋换季的时候,气温变化大,腰就疼得直不起来。你看见门后的那副拐了吗,那是我自己的。你再看看这个,这是我给自己做的棉护腰,三伏天都不敢摘。” 老大夫揭开自己的白大褂,背心外面捆了一个绿色的棉护腰,露出里面缝着的“狗皮“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