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132章 渣有渣理

　　无来信，无电报自然也就没有消息。 　　每天就是起床、吃饭，到车间看电路板插件。因为不能确定嫣然的去向，自然就不能写信，更不能发报，成一把自己牢牢地锁在了工厂里。 　　在这种微妙的时刻，雷雯的报刊亭和张之月的小邮局，他自然无意打扰。去寻求温暖和安慰，简直就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弱爆了！那不是小爷的做派。 　　即使是失恋了，也要让感情先沉淀下来，躲在角落，舔舐伤口，慢慢地等待着愈合，再寻求重新复苏。 　　想彻底摆脱寂寞，还要先忍受孤独，找出病因。 　　感情不是接力赛，成一真的不需要备胎。 　　这不是球场上，甲队员不行了，换乙队员上，轮番登场那是打篮球，不是谈女朋友。女篮？更不是！ 　　五天过去了，成一每天中午吃完饭，准时跑到办公楼墙角晒太阳。面对工厂大门，面对大门两侧的绿地和高大的梧桐树，他只能是漠视无言。 　　没有外界的刺激，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复活，四肢僵硬，大脑发木，他不想告诉战友他目前的遭遇，这是他自己的隐私，也是他的麦城！ 　　令人舒心的是，这段时间嘉定的阳光格外灿烂，他在这里晒着，暖暖的，他想起戈壁滩上的壁虎，每天在太阳出来之后，爬到岩石顶上，用双手支起上身和头，让自己的后背冲着阳光，力争尽快把自己晒暖，渐渐地就昏昏然了。 　　等着身体彻底舒展了，他才会迈开慵懒的步子，到传达室的窗台上翻信。虽然每次都是两手空空，但也在意料之中，他会失落地爬回宿舍，把自己扔到硬板床上。 　　空洞的眼神与雪白的房顶对峙，两看无言，寂寞中，感到睡觉真的好难。 　　此时，虽然晒得时间不短了，但他也不太想回宿舍，他靠在犄角避风，感觉阳光很惬意，所以他又转过身子面壁思过晒背。 　　“成一，有你的信！“ 　　周新民喊着成一，他拿着信从传达室走了过来，把信递给转过身来的成一。 　　“哦，谢谢！“ 　　成一接过信来，看了一眼封皮，字是嫣然的，但他也没有拆信的欲望。他看了一眼信件发出的邮戳时间，他盘算着，这应该是他拍电报后的第二天，嫣然写的，显然是她还在基地。 　　不知道这会儿她的车票买到没有。也许她还在犹豫？接到自己的三封电报后，如果她还是要去，两个人的路也就走到尽头了。 　　割不断理还乱，藕断丝还连，和她在一起还有意思吗？成一不愿去想。 　　女人爱把自己打扮成凄婉动人爱情故事的大女主，但这事听听可以，想玩真的，小爷可不陪。 　　人生最痛苦的不是断舍离，而是断不掉、舍不了、离不开，缠成一团，解开死结真能要了小爷的命。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算了！那是古代文人的穷酸，没事闲的。穷酸们喝酒无事可做，就刷存在感，写一首小清新，骗几滴眼泪呢， 　　成一暗中掂量了一下，信还挺厚，他把信直接塞进兜里，继续晒着太阳。 　　“你天天在晒太阳，真像马路上的老头老太太了。“ 　　周新民想说真像在寺庙前面放生池里的乌龟，但太像骂人，他就换了一个场景，毕竟他们在嘉定老街闲逛的时候，经常会看见嘉定的老头儿老太太们，聚在一起聊天晒太阳。 　　看着成一过早地过上这样的日子，他不由得吐槽一句。 　　“小爷乐意！“ 　　成一闭上了眼睛，脸冲着太阳，阳光打在眼皮上，眼前泛起一片红彤彤的光亮。 　　“下星期咱们就回部队了，你不准备去市里的淮海路上逛逛，给嫣然买个礼物送她？“ 　　周新民提醒着成一，女人永远都缺礼物。上海的商品质量好，款式新颖，价高合适，经济中心不是乱说的。 　　“没钱！“ 　　成一眼睛都没睁一下，穷鬼逛街，很难大杀四方。除了眼馋，就是嫌弃自己口袋瘪，穷人就是穷人，他不愿装。 　　“他们说站里的总工要来，看看设备，还要到工厂了解咱们的业务学习情况，听说还要让每个人讲一讲，然后一起回单位。“ 　　周新民最头痛讲课。 　　“拿着师傅写好的产品介绍，再拿着说明书说一遍就完了，我不信他还会拿具体的电路图来考咱们。“ 　　成一觉得这只是走一个形式而已。 　　“那也要背一背啊。“ 　　“那随你了，我在想怎么回去呢，我想走BJ回家看一下。“ 　　回长春可以走路过天津的线，也可以走BJ线，但他想走BJ，回家看看。他没那么忙，不需要三过家门而不入。 　　“那你赶紧去找领导请假吧，据说厂子里正在给统一订票，到时不好退。啊，都一点了，不和你聊了，我回宿舍睡午觉了，你自己继续晒吧。“ 　　周新民打了一个哈欠，看了一下表，慢悠悠地往宿舍走去。 　　他怎么没愁事呢？成一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感慨道，接着又闭上眼睛。 　　一会儿晒晒背，一会儿晒晒脸，成一充分地享受着日光浴，好不惬意。 　　感觉晒得差不多了，他才懒洋洋地掏出嫣然的信来看。 　　他此时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就像他最后一封电报说的一样，去就断！他怀着这种壮士断腕的心情打开了信。 　　“王涛骗人，他没被车撞，也没住院！“ 　　嫣然在信的开头，就直接说出最重要最明确的内容，对于这一点，成一并不新奇。这都在意料之中。 　　但他更关心，嫣然是怎么知道他在骗人的呢？ 　　嫣然在信上说，他请假的时候，训练队的队长也不让她去，让她跟家里的父母商量一下，嫣然通过基地军线，给家里打了电话，征求父母的意见。 　　没想到嫣然的父亲，直接就给王涛的爸爸打电话询问情况。王涛的爸爸妈妈并没有护短，没有帮着王涛撒谎，说王涛好好的，也没被车撞，也没住院。他们对于王涛的欺骗行为，王涛的父母也道了歉，嫣然这才相信王涛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