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别理他,他是我同学常浩宇。“ 雷雯连个正眼都没给常浩宇,只顾着跟成一说话。 “哦,我以为是多大的官呢,就是个小破少尉啊!“ 常浩宇叼着烟,斜眼打量着成一的肩章,满脸不屑。这小子穿着皮衣皮裤,脖子上戴着银链子,骑个嘉陵250,剃着大光头,就以为自己是流氓大哥了,但连纯金大链子都没混上,活脱脱的就是一个街头小混混。 但常浩宇却自视甚高,嘴里贬损着成一不是“穷当兵”,就是“小破少尉”,气焰嚣张,狂得不行。 但从长相看,难怪雷雯会嫌弃,他长得过于着急了,显老!雷雯管他叫大叔,绝不会有人认为是骂人。 而且他肤色黑,眼睛小,微胖的圆脸,完全没有上海小伙的干净俊秀,倒是一脸铁锈色,配上锃光瓦亮的光头,你别说,还真有点凶相,加上脖子上紋着的一只鹰,样子确实唬人。 “大哥哥,他也当过兵!” 雷雯也不搭理常浩宇,她只是向成一介绍着。 “我听说了,当了一年就被部队退回来了,都不包分配了吧。” 成一哪痛打哪,被开除现役的人,国家是不负责安排工作的。 他推测常浩宇应该和武平他们一样大,如果是高中毕业当兵,应该也和武平一样是88年兵。 “切,老子自己不想干了!” 常浩宇不服气地说,他吐掉嘴里的烟屁股,又从兜里掏出一包万宝路香烟,续上一支烟,又抽了起来。 他这种玩世不恭的流气劲儿,有点儿眼熟,怎么有点儿像当兵前的自己呢,改弦更张的他,顿时嫌弃起之前的自己,觉得那个混不吝的野小子真的挺欠揍。 眼前这小子,身材比自己小一些,打起来自己肯定不会吃亏,但为女孩子打架,回到部队会被处分,所以他不想用武力解决问题。 但就此逃了,也不行,他会看不起自己一辈子,小爷丢不起这个人。 不管是挡枪,还是替雷雯争脸,他都要坚持到底,即使是萍水相逢,他也会拔刀相助的,男人嘛。 常浩宇熄了火,下了摩托,用脚支架支起了摩托车,然后侧着坐到了座位上,一脚搭在地上,一脚盘在摩托车的座椅上,又从皮衣兜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把玩起来,他低着头从上眼皮看着成一,然后他直起身子,冲着成一举起弹簧刀,“咔哒”一声,刀锋弹出,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虽然距离有点远,但空气中凝聚着挑衅的意味。 这种弹簧刀成一自己也有,他平静地看着他挑衅,炫耀武力,其实任何时候在军人面前舞刀弄枪都很危险。 成一隐忍不发,一个是不想惹事,另一个就是形势对他不利,赤手空拳对开了刃的弹簧刀,他没有胜算,空手夺刃,太难了,演戏可以那么演,现实中可不能这么做!到时吃亏的只有自己。 他不想打仗,但不代表不准备打仗,被逼到那个份上,不打也不行。 成一环视四周,暗自寻找可用的武器,可惜,周围竟然连一块板砖都没有。 “大哥哥,麻烦你把这个压在报纸上。” 雷雯笑嘻嘻地说着,她随手递过来一根不锈钢钢管。 成一跟着笑了,他掂量了一下钢管,感觉管壁很厚,质感很好,沉甸甸的!而且这根不锈钢钢管有一尺多长,正好用,没想到小丫头这么精明。 成一两手握紧钢管的一头,像是挥高尔夫球杆一样砸了下来,呼的一声,砸出一道弧线,这个力道下去,敲断骨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他扭头看了一眼常浩宇。常浩宇默默地把弹簧刀折上,偷偷地放进了自己的皮衣口袋里。 成一见好就收,顺手也把钢管压在了眼前的两摞报纸上。 二打一,常浩宇一下子嚣张不起来了。 他狠狠地盯了一眼成一,从摩托车座上跳下,狠狠地踹着摩托车发动机的脚踏板,一下、两下!摩托车这时好像也在和他作对,直到他踹到第三下时,发动机才轰鸣起来。 他一条腿抬起,跨坐上去,两手扶把,反复地用手扭动油门,让摩托车的马达转速达到了最高值,发动机的轰鸣振得人心颤,引擎产生的巨大噪音,瞬间炸响在整条街道上。 成一和雷雯冷漠地注视着他,他无趣地掉头往回走。 雷雯递给了成一根钢棍,让常浩宇瞬间破防。 此时恰逢中午,阳光明媚,在蓝天白云之中,和煦的光线抚慰着人们裸露出的肌肤,惬意、舒适、怠倦。 “大哥哥好帅呦!” 雷雯也不等摩托车走远,就蹦跶着跑了过来,化身迷妹,直接抱住了成一的右胳膊,然后把头靠在了成一的胳膊上。 可惜,她个子稍矮,头够不到成一的肩头,只能歪头靠在胳膊上,她试图踮起脚尖,但仍然不行。 “快松手,我穿着军装呢!” 这下轮到成一尴尬了,常浩宇此时撅着屁股骑在摩托车上,并没走远,他正好扭头看见了虐心的这一幕,他满脸怨恨,吐掉嘴角上的烟屁股,把油门轰到了最大,机车轰鸣着远去,炸街了! 成一这时真的脸红了,穿着军装被一个小姑娘抱着胳膊,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他试图从雷雯的怀抱中抽出胳膊来,但没能成功,他不好意思硬拽出来。 “穿军装就不能谈恋爱了?你不是军官吗?” 雷雯对于部队的纪律似懂非懂,她的眼睛没看远去的常浩宇,而是看着报刊亭后的邮局。 成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张之月正站在邮局玻璃门里捂着嘴偷笑,自己尴尬的样子被她看去,成一无奈的摇了摇头。 从这里看邮局这么清楚啊,难怪自己每次寄信,都被小丫头知道。 邮局里的张之月看到自己被抱着胳膊的样子,不知会作何感想。 唉,有些东西就不能解释,越解释越乱。越想抽身反而是越陷越深,现在连胳膊都拔不出来了,小姑娘抱得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