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 第129章帮人帮了一个寂寞

　　“穿军装的时候，不论干部战士都不能勾肩搭背，更不要说在公共场合了。“ 　　成一解释着部队的规矩，他低下头，眼神正好与雷雯热切的目光发生了碰撞，这回一触即溃的是他，这不是胆怯，而是他接不住雷雯热情洋溢的目光。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　　想办法约束自己才是最理智的声音，这和感情无关，这只是人生的一种诱惑，让人陶醉，更让人害怕会滑向不可控的深渊。　　这是青春的味道，不沾铜、不带灰、没有腐味，像用天上洁白的云朵织就。　　张之月仍在邮局的玻璃门后若隐若现。这时候没人能帮自己，感情的事还要自己解决。　　人的情感总是在和人作对，要不一个都不来，干旱无雨，像是感情的沙漠；要不一来就是两个，让人顾此失彼，左右摇摆。　　好在成一没有被冲昏头脑，他明确地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归宿。　　“你骗人，我见穿军装的小情侣手拉手压马路！“ 　　雷雯撅着嘴说，她没有放手的意思。　　“那是没遇到纠察！“ 　　成一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做贼心虚？在这离市区的地方没有纠察。　　“那又怎样？“ 　　雷雯仰着头好奇地问。　　“遇到纠察，不是被留下来学习条令条例，就是让单位领导去警备区领人。“ 　　被纠察查到会很惨，成一有一次在火车站换乘，因为头发稍长，被纠察抓住了，就地被小战士三下五除二理了个光头。教训惨痛，记忆深刻。　　雷雯“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她转身回到报亭。她抬头看了一眼邮局的玻璃门，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道路的尽头，常浩宇那辆嘉陵250在远处的路口一晃，差点撞上马路牙子，然后消失在房子后面了。　　雷雯没想到当兵的规矩这么多，不过，她也不在乎了，人才是他最关键的事情。　　“他不会再来纠缠了吧。“ 　　成一有点儿担心常浩宇去而复返再找麻烦。　　“管他呢！“ 　　雷雯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看着成一，她眼神里流淌着的是蜜。　　“为什么？“ 　　成一疑惑不解地盯着雷雯问道。　　“侬晓得伐，我老吃侬额，而且吃煞特侬了。“ 　　雷雯用上海话嘀咕着，成一一句话都没听懂。　　“侬啥意思？骂我特农民？“ 　　成一故意逗着雷雯，他知道雷雯不会利用方言捉弄他。　　“哈哈，我说我喜欢的是你。“ 　　翻译成普通话，雷雯的脸红的更厉害。这种率直，哪像南方女娃儿啊，这直球发的赛过北方大妞。　　“我没说我，我是说你为啥不管他了！“ 　　雷雯的话太烫耳朵了，成一岔开了话题，不敢让矛头对准自己。　　“我老早就告诉他了，我不喜欢他，他就是不听，今天以后他应该会知难而退了。“ 　　雷雯瞟了一眼成一，她相信常浩宇会自惭形秽。其实她还是不了解男人，男人和女人一样，没有人会觉得自己丑，顶到头认为自己不那么漂亮，而且男人还有其他手段让自己变酷。　　就像常浩宇，即使他连工作都没有，一样看不起成一这个穷当兵，他认为成一处在鄙视链的最底层，所以他一定要在当兵的前面，加上一个臭字，才显得自己的香，小破少尉一年的工资也买不起他的嘉陵250。　　“哦。那我就放心了。“ 　　小爷看来就是挡子弹的，这让他踏实不少，挡枪子就挡枪子吧。　　“你放心什么？“ 　　雷雯歪着脑袋问道，她的模样像一只小猫。　　“他不纠缠你了啊！“ 　　成一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助人为乐，救人于水火之中。　　“他怎么会纠缠我！“ 　　雷雯看成一误解了自己，觉得好笑。　　“不会吗？“ 　　成一搞不清状况了，这不是英雄救美？　　“不会！他怕我！不是我怕他。“ 　　雷雯这才发现成一弄错性质了，不过她也感到开心，起码没看错人品，像个男人。　　“他怕你？“ 　　成一上下打量着雷雯，看不出她是武功盖世的大侠女，没看出她有什么让人怕的地方。　　“嗯哼！“ 　　雷雯自信地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他在你面前舞刀弄枪的，你不怕？“ 　　成一发现刚才常浩宇玩弄弹簧刀的时候，雷雯确实是无感。　　“我怕什么，他是做给你看的！“ 　　雷雯难得人间清醒，好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常浩宇是冲着成一来的。　　她没想到的是，成一也不是个怂人，虽然赤手空拳，却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他不仅没溜，反而是拉开架势准备大打出手。　　这让雷雯感到了力量，是心目中的男人。　　“我知道他在向我挑衅。“ 　　成一不怕打架，只是没想到雷雯也不怕。　　“他的刀是开过刃的！“ 　　在常浩宇摆弄弹簧刀的时候，刀刃上泛着寒光，她看见成一表情严肃，但并没有看到慌乱。　　“我看见了，那又怎么样？！“ 　　让一个女孩子独自面对带刀的混混，根本就不是男人。　　“你不跑？“ 　　雷雯最怕他跑了，如果他跑了，不仅会让常浩宇看不起，自己也会。　　“你一个女孩都不跑，我一个大老爷们跑什么！“ 　　成一感到可笑。　　“我爸是他爸的科长。“ 　　雷雯揭开了谜底，拼爹她更强。　　“你俩家是世交啊？“ 　　成一突然发觉自己很多余。　　“不算是世交，他爸从边疆部队转业回来，就在我爸单位干，一直都是我爸的手下。“ 　　这么一看，成一刚才就是多事，跟着瞎掺和。　　“哦，你早说，我就别瞎掺和了。“ 　　常浩宇拿刀子出来，只是在逼退自己，而不是借此恐吓雷雯啊，这让成一感到失落。　　“你也不是瞎掺和，你出手正当时，上学的时候，他抢走我的信，故意在同学面前大声朗读，让我很丢人。全班人都知道我暗恋一位男生了，让我十分气愤，我就告诉了他爸，结果他爸拿皮带抽了他一顿，一个星期他上学都是一瘸一拐的。“ 　　雷雯想起他被他爸揍的样子十分开心。　　“你暗恋的那个，就是考上大学的那个男生吧，也就是第一个走进你心里的那个人？“ 　　成一猜测道。　　“你怎么知道？“ 　　雷雯有些惊奇，毕竟她没告诉过他。　　成一冲着邮局努了努嘴。　　“哦！不过那个男生，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了。“ 　　雷雯暗淡地说。即使不恨常浩宇，她心里也没有给他留位置。　　“被戳中心事确实很受伤。“ 　　成一这才知道雷雯不喜欢他的原因。　　“所以我选择退学了。“ 　　“哦，肄业。“ 　　“没有，最后学校让参加了高中毕业考试，给了我毕业证书，条件是我不参加高考。“ 　　雷雯十分感激自己的学校。　　“不让高考，是怕你拖学校后腿吧。“ 　　成一这才知道原因。　　“也不怪老师，即使参加高考，我也考不上大学。“ 　　雷雯自暴自弃。　　“唉，他不是强迫你啊！“ 　　成一挠了挠头。自己自作多情了，她根本就不是拿自己挡枪。　　“我什么时候也没说过他强迫我交朋友啊。“ 　　“我挺蠢的。“ 　　保护一个根本不需要保护的人。　　“不蠢，你就是我想象的那种男人，“ 　　雷雯笑得合不拢嘴了。　　“哎呦不好，我要走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班了。“ 　　成一看了看表，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下午师傅还要讲课，他和雷雯打了声招呼，匆匆地走回工厂。　　到工厂，看了看收发室，没有嫣然的信，但王涛离开了基地，成一也不太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