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只是看看。” 成一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这辈子他最不喜欢说假话了,但说实话也说不出口,含糊其辞也许是最好的遮挡物。 “她住这个房间,我给你打开吧!” 黄筑波说着打开了招待所的一个房间,聪明伶俐的人,总是让人感到舒坦,虽然之前与黄筑波说话没超过十句,他还十分喜欢这个乖巧的新兵。懂事!惺惺相惜,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种。 成一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看着,房间十分干净明亮,因为没有行李之类的东西,让房间显得格外空荡。当然最显眼的地方就是白色的床单了,上面胡乱地躺着一副黑框眼镜,很普通,很一般,甚至还有点儿丑。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个丑了吧唧的眼镜,成一却被深深地吸引了,居然让成一有了一股很强烈的归宿感,命中注定:「它是我的!」 这像是魔咒一样,这种执着的念想反复冲击着成一的大脑。 这种感觉,真实而坚定! 就像是千年修来的宿缘,明确而清晰。 梦里寻她千百度!伫足静候,那人却真的在这个山沟里的灯火阑珊处。 这种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会懂。只有等候多时的人才懂。儿时胸无大志,此时放得闪光。部队营区长大的孩子大概都有这样的梦吧。 即使没见过本尊,他却有了很亲很亲的感觉。是不是太没样了!切,小爷要样干啥。 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他吸了吸鼻子,除了床单上的洗衣粉味儿,真没有一点儿脂粉的味道。 活这么大,这是他从未有过这种宿命感。 有了这种感觉,他突然发现世上有些事,确实是勉强不得! 不该是你的,它就绝对不是你的,哭瞎了眼睛也不是,即使到娘娘庙烧一万株香也没用,给月老塞多少红包也修不来这种缘分的感觉。 但如果是你的,跑也跑不掉,拆不散打不烂。 “连长,你等她回来吗?” 黄筑波看着成一站在门口发呆,就在身后提醒了一句。 “不了!我先下去了。” 成一这才回过神来,他和黄筑波告别后,走下了楼梯,近水楼台,到处都有自己训的兵确实很方便。 不过,此时他竟然有了难以割舍的感觉。还没见到本尊,就有了魔性,感情真是一只神奇的动物。 他对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感到恐慌,因为他感觉他为了等待这一刻,用了一千年。 成一有些迷茫,不信鬼神的他,却信起了冥冥之中的这份玄幻。 都说有一见钟情,可这呆子连本尊都还没见到呢,就钟情了,真有点儿抽风!但千真万确这是实感!让人不可思议,他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情场小白。 很傻,很天真! 但他却觉得这心灵感应,是神奇召唤。这份感觉也许是因为有了心理预期,也许纯粹的自然巧合。 但爱情这种东西,从来就是偶然中蕴含了必然,苦苦的等待之后,与其邂逅,这就是生命的神奇之处,而感情的魅力恰恰就在于此,这不是玄学。 爱,即使是全世界都在反对,都是徒劳的。同样爱很难重来。 如果有人想要把爱重新来过,即使是死后穿书,带来的也只是死亡,而不会有再生,穿书,是把死亡当成死后可以无限续命的游戏。 而真正的穿越时空只属于未来科技,一旦人类进入光速时代,一千年,一万年后的人,穿越回到现在,也许是真有可能,但到了那时,驭火小倩这样的时空行者,试图改变历史,也只会是枉费心机。大概只能让人再活一遍而已。 任何时候,人都不要幻想,以后还有改变的机会。没了,一旦错过,就错过了这个剧本。 要选择,就要抓住机会,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下秒的历史,就是你这一秒活过的样子。 成一下楼后,在卫生队门口呆呆地站着,忐忑中,期待本尊真神的出现。 “心眼活了吧?” 吴参谋从卫生队里走了出来,他调侃着成一去而复返,这完全能说明了问题。 “人都没见到呢,心眼咋活。” 成一嘴上否认,内心却是充满期待。 “我看人很准的。” 吴参谋自夸着。狡黠的眼睛里看透了一切。 “你看,你看,那就是她了,我没说错吧,很配你。” 吴参谋用下巴指了指。只见两个人抬着行李走了过来,一个是新政委的老婆,一个是漂亮白皙的女孩儿,她高挑,纤细,符合成一心里的美女标准。这让他的内心狂跳不止,他不记得自己之前有过这种感觉,之前的经历,完全是那种平顺丝滑,此时的他却有了不安、惶恐… 反而没有了刚才看见眼镜时宿命的感觉。 看来黄筑波也没说对,这个女学员是和政委老婆一起去取行李了,而不是去政治处报到。 他想过去帮忙,但是他发现勤务连营房也有一波人驻足围观,马路上也有几波人在看,光棍多吧,成一后悔之前不认识新政委的老婆,此时连借机的机会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围观的人多,女孩居然脸红了。一会儿她们就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咋政委的老婆和她还认识呢?” 成一好奇地问道。 “她爸是咱们测控站建站元老。新来的政委是她爸的老部下。” 吴参谋没想隐瞒什么,年轻人吗,正常的思维。 “哦!” 成一听了这个心里有点儿发凉,自己在五区消沉大概不会对自己有利。他后悔让吴队长看到转业报告了。 闹转业的人,怎么好意思在部队找女朋友呢,那不是坑人吗,估计这个时候也没人会说自己的好话。那样的话,小爷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了。危了! 成一此时惊出一身冷汗,脚上泡是自己碾的。 “老651遥控系统比840遥控系统好用吗?” 吴参谋问。那会儿他俩在石家庄学习的时候,他与吴参谋是扑克牌搭子,没事就与闽西站的人玩拱猪打升级,经常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玩牌玩麻将吴参谋是一把好手,两个人联手又是所向披靡,只是吴参谋并不知道梦茹的事。 “差不多,都是一个按钮的事,对咱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差别。集成电路更换简单方便,而且卫星发射任务一年就那么几次,老651系统用起来也可以。” 成一与吴参谋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着。 一会儿,只见新来的女学员和政委老婆一起出来了,这回是挺直了腰板,成一看得更清楚了一些,她穿着红衣服,面容姣好白皙,梳着短发,走起路来,体态轻盈,像是一只梅花鹿在闲庭信步。 爱了!成一在心里喊着。 不知两个人在说什么,两个人一起笑了,女孩儿笑得春光明媚,笑得甜美治愈… “回市里的车来了,我要回转运站了,有时给我往转运站打电话。” 吴参谋说完转身向勤务连走去。看着吴参谋走了,他才想起来,还没问女孩的名字呢。 他盯着女孩和政委老婆往政委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