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八十一章 负天负地 不可负情

  “我没想要什么,你辜负不了我!“   萍这么说,并不是试探。她在信里已经说了很多,彼此都能感觉到,彼此的位置在哪里,她没有脑残到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但她也没想要从成一这里得到什么,她只是喜欢。   “你知道?“   成一惊讶地问。   “我知道!我二姐夫也当过兵,他告诉我,即使我和你结婚,我也至少等十五年才能随军,我可不想要这种异地婚姻。“   “我要是明年转业的话,如果我有家属,恐怕连随军的可能都没有,那时,两地户籍就是两个人面临的一道无法逾越的坎。”   成一嘴上说着,心里却想:小爷不会为此受制于人,要在这里被煎熬十五年,自己会疯掉的。   成一借着萍的话,说出了实情。谢绝爱,谢绝好意,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做到的。   与其将来两个人面对孤灯,守望空床,不如及早止损这种无益的感情投资。这种爱就像是氢气球,当被注入生命之后,一点点火星就能炸裂,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他可不是渣男,拍拍屁股然后走人,他做不出来。   异地恋从来都不是理想爱情,秦观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就是最古老的鸡汤,骗了苦命鸳鸯们一千多年。这种婚姻如果持续一生,对谁都是一种折磨,而且都是虐心之恋。别想着去扒贞洁牌坊的坟,因为会被里面的真实吓坏的。   丧偶式婚姻如果天长地久,那就是对人性最大的摧残。   “所以,你才不让我来看你?“   萍当然听懂了,没户口别说上岸,就是找个普通工作都难,除非做个体户卖大碗茶。   “是,与其再一次变成悲剧,不如让它在萌芽中死去。“   成一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梦茹。   “我只是不想错过青春,不想错过感觉,与我想要的东西擦肩而过。“   萍看出来了,不是因为自己不够漂亮,不够吸引人,而是因为难以逾越的障碍。她反而觉得是一种安慰。女人最怕的是自己本身没有吸引力。   “小爷不是想要推卸责任,小爷只是不想被感情捆住自己的手脚!不自由,等于自废武功。任何人都可以予取予夺。“   了无牵挂,不受任何鸟气,随时可以走人,才是他的人生哲学。   虽然分列式的阴霾、当参谋,反对侵占都是小事,但因此被针对,对普通人而言,就是被莫须有的罪名,搞到不会玩的地步了。逃,总行吧!愤青?他宁愿称做血性。   职场上,如果总是被针对,小人物只有溜之大吉的权利。   “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男人,我想认真对待,我不要结果,只想真挚,我有两个姐姐,我一直想有个哥哥,你当我哥就好,你觉得怎么样?“   萍说着把头靠得紧紧的,让成一觉得轻松了很多。虽然他也知道这个哥恐怕也只是借口,但好像也可以面对现实。   “好啊,你想当什么都行,只是别把小爷当成人渣就行。“   “你即使人渣,我也喜欢。“   萍的话会让所有男人感到震撼。成一除了肝脑涂地外,也做不出更好的选择,他看着萍红透了的脸,他在心里默念着,人渣打死也不能做。   成一被萍挽着胳膊走到了轮渡售票窗口,买了两张票,他们找来条椅上坐下,萍把两手手指交叉,搭在成一的肩上说:   “哥,你会到我家看我是吗?“   “我今年没探亲假了,明年也许就转业了,不过等我转业的时候,一定会去看你。“   成一扭头看了一眼萍水汪汪的眼睛,吐气如兰缠绵的样子,他有点不敢面对,肩膀感觉扛不太住这个火车上捡来的萍妹。   小爷光棍一条,也不是劈腿插足,有什么可耷拉肩的呢。做贼心虚?   别闹,小爷未婚!算不得暧昧吧。但既然是哥,就该有当哥的样子,有妹任性的权利,没有哥恣意而为的放肆。被叫哥之后,成一倒有了几分矜持。   不过,他俩坐在轮渡上,和煦的春风拂面,让成一感到,之前所有让人犯呕的恶气,一下子都被吹得无影无踪了,之前种种的不洁之气,此刻并不属于这里,它们被春风和湖光水色涤荡得一干二净。   他感谢远来的萍妹,她伴着春光无限,伴着波光粼粼的南湖水色,伴着远处的四方桥,让烦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依偎佳人,在水一方,给个皇帝小爷也不做。   正像萍在信里说的那样,“管他有的,还是没有的,海阔天空的说。“这是一个可以放纵自己的天空,这是一个可以牧心的南湖。   轮渡马达在轰鸣,成一看着船边泛起的涟漪,他的心放松到了极致。   下船后,两个继续漫步在湖边的小路上,垂柳依依,鸟儿呢喃。南湖很大,萍挽着成一的胳膊,走在湖畔。   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走过了无边春色。   出了公园,他们找了一家延边饭馆,吃了冷面烤肉。   “哥,一会儿就回去了,你要保重自己。“   萍终于正正经经地叫了一声哥。   “我知道你是专程来的!“   成一被感动了,有萍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你信中的忧郁,让我放心不下,昨晚下了火车就买了今天的回程票,找了一个旅馆住下。“   萍说了实情。   “其实根本没有亲戚吧?“   成一不知如何是好,他对自己的情绪外溢,给萍带来的困惑,感到不安。他确实需要好好管控一下自己了。   “嗯!不过,现在看见你开心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萍此时倒像是大人了,成一感到自己有点不好意思,萍一味地要来,他以为是萍的任性,没想到是萍的内敛含蓄,却是为了安慰自己这个任性的大男人。女人的心,有时真的是绵密细致,并且深藏不露。   “走,我送你到车站!“   成一看了看表,两个人坐上了去火车站的公共汽车。   车上人不是很多,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手扶着车顶的把手,萍双眼荡漾着淡淡的忧愁,默默地注视着成一,让成一也感到几分不舍和无奈。   风尘仆仆地来,又急急忙忙地赶回去,留给成一的只有惆怅不已。   突然一个刹车,成一又一次伸出左手护住萍的肩膀,这是成一第二次主动伸出胳膊保护,也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接触萍。萍借势依偎在了成一的肩上。成一没有推开萍,但也没有加力,只是努力稳住萍不被车厢摇晃影响。   成一看着萍的脸,他感到一丝隐痛,哥有哥样,雷池在侧。   到了火车站,两个人话却越来越少了。   成一那天凌晨,就是在这个站台上,与萍告别,而此时此刻,两个人即将面临的是第二次的分别,却有了别样的滋味涌上了心头。   多了几分熟识,多了几分感悟,也多了许多的牵挂。   成一从心里想对萍好一点,就像对自己亲人一样,他感激她的挂牵,他想用心做个好兄长。   火车车厢门打开了,萍突然踮起脚吻了一下成一的嘴唇,然后跑上了火车。让成一一时不知道该推还是该抱,不过,一切都晚了,萍已经上了火车。   成一走到车厢门口,看见萍在车厢里站着。两个人默默地面对着,直到乘务员把车门关上,车窗内,萍站在乘务员旁边与成一挥手告别,那个位置是成一与萍曾经站了一夜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