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 第七十七章放逐还是放飞只有心知道

　　成一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默默地冥想着，这时下班号从远处的一区响起。　　但他没有一点去食堂就餐的欲望，他懒得看吴队长那自以为是的表情。　　与其受这些鸟气，不如归去。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别闹，这里并不缺你。而且在地球上在任何地方，离了谁都能转！离了谁都不会给社会造成什么损失。　　想通了这点，成一就释然了，父辈的旗帜也好，儿时的梦也好，社会上没人会跟你玩情怀。　　同时，成一能感觉到这里有一股排斥力！似乎在驱赶着自己离开，这股势力告诉你，你不属于这里！这让成一心里产生了一种误入私宅，惶惶不安之感。　　到了写转业报告的时候了，他拿起了笔。　　与其留在这里，不如回家，相比之下，家是游子永远的港湾。　　他想起了罗戈，自己跑到乡政府才把他抓回来，这才过了几天啊，就轮到他自己步他后尘，不过自己是有申请，而他是逃跑，两者不可同日而语，自己属于程序正义！　　成一自嘲的笑了笑，说别人的时候，都是成套理论，轮到自己了，就都是例外了。　　这好像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自己训兵到底动了谁的奶酪了，最后反倒被赶得无路可走。　　小爷告退！　　成一写完转业申请，直接把它夹到宋词的里，放入书架，他想再沉淀一下。　　夜已经很深了，很远很远的前朱家窝棚村，还能传来几声狗吠。　　成一伸了一个懒腰，他看了看表，都过了午夜12点了，时间过得真快！一封信，一个《转业报告》写完了，让成一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看来，不是自己的东西，求也求不来，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他有好几年没有轻松感，现在在这里，他真像萍所说的那样，可以海阔天空彻底放飞思想。　　写作居然能越写越兴奋，让他毫无困意。虽然整个屋子都是乌烟瘴气的样子，但他也没任何不适。　　成一穿上外衣走到外面，虽然春天来了，但天气还是冷的。只有通往山下的路口处，有一盏孤灯闪烁着寂寞。　　星星布满了黑漆漆的天空。天籁之音的那种空鸣声，让成一感到了五区寂静之美，黑压压的森林，地上的荒草和红土，让人感觉荒凉中，心与自然融为一体，似乎只要自己伸出手来，他就能触摸到天幕，让他幻觉到整个人都与星空是如此的贴近，如果他爬上那个高耸的避雷针，他甚至可以摘下一枚星星别在胸前。　　激愤出文学，他有了写作的冲动，激愤总能带来共情。　　但此时的成一，只与星空产生了共鸣。　　没了白天的激愤，没了军营，没了闹人的小肚鸡肠，没了无聊男人的窃窃私语。　　闹且去闹，又怎能奈何得了小爷离去之意。　　成一此时有的只是内心深处的宁静、空灵！那是种剔除了多余的浮华写意，他的心干净的像一幅水墨丹青。　　没有了司令部、政治处，没有了新兵连，没有通信站！没有了连长、参谋、技师，没有新兵，甚至没有了将军梦。　　只有想逃的成一。　　只有用来做悼念的离愁！　　梦茹和她的营长走了，走的十分彻底，留给成一的，只有感情上的一片荒芜。　　他抬头看着他不认识的星星们，他想也许自己的未来就在那里，他可以用来寄托忘不掉的感情。　　都说宇宙有镜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会有一个同样的自己。说不定真的会有。　　成一在房子外踱着步子，他对于自己的胡思乱想，居然感到很惬意，如果、如果……，是不是自己可以写一部归去来兮的小说呢？　　《回归零点》呢？也许该叫《归元》。　　从来到回，一切归零了。　　“阿嚏！” 　　在寂静的午夜，成一这一动静，显得惊天动地，草丛中突然蹿出了一只黄鼠狼，向远处的丛林跑去，成一猛的一眼看去，他似乎看见了黄鼠狼身上的红光。　　但成一并不好奇，他感觉冷了，荒郊野外，只有这三栋房子，比前朱家窝棚村荒凉十倍。　　别感冒了，成一走回房间，插上房门插销，倒不是害怕什么，这么单薄的插销挡不住什么。　　荒郊野外，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怕吗，成一想起武平的幼稚的问题，他感到好笑！小爷能怕什么？　　怕鬼！　　别闹，虽说这里貌似孤魂屋野鬼园，靠近漆黑的森林。如果世上真有鬼，这里应该是鬼魂常来玩的地方。　　鬼真的来了咋办？小爷就收了它。如果来的是聂小倩的话，小爷愿意当一回宁采臣！　　约鬼？　　傻子才会呢，来的如果不是吸血采阳的女鬼！而是饥肠辘辘的男鬼！那还不被厉鬼掳去！　　那小爷就化身钟馗。　　成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甚至希冀着有鬼，他没想到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小房子，他居然第一夜就忙到了凌晨三点，竟然会兴奋到想捉鬼。　　可惜他没等到鬼，最后把自己等困了，他倒头就睡着了。　　“珰珰！” 　　有人砸门，一下把成一惊醒。　　成一穿着衬衣裤打开了房门，进来的是吴队长，他面无表情地扭身回到房间。　　“你怎么不出早操！” 　　吴队长厉声问道。　　成一脑子昏着呢，迷迷糊糊他都不知道身在何处。他坐在床上，看都没看吴队长一眼，他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没听见！” 　　成一待搭不理[爱搭不理]地说，睡的那么晚，能听见那才是真见鬼了。　　但他一句话却噎得吴队长一点儿脾气没有。　　下马威谁不会啊！吴队长大概也没想到成一会这么硬。　　“那就上个闹钟！” 　　吴队长替自己找台阶下。　　“没有！” 　　成一连想都没想。他要想妥协，一开始就不会带着火药了。　　“那就买一个！” 　　吴队长也是挺无趣的，光脚的真不怕穿鞋的。　　“没这笔开支！要不然你让通信站给我这配个电话，让我也享受享受领导待遇。” 　　成一这到[倒]不是顶撞，自己这能配个电话就方便多了。　　“你是不是还想我亲自来叫你起床？” 　　吴队长有点儿托大。　　“你想来就来，我欢迎之至！不过我未必会给你开门，公共财产，到时你可以踹门进来。” 　　“上午队里学习！” 　　“没时间！” 　　“你干嘛没时间！” 　　“看设备！” 　　“651设备车还没到你看什么设备！” 　　吴队长没好气地说道。　　“这要问你了，既然你都知道651设备都没到，你让我上五区看什么设备！” 　　成一回怼着。想玩人也看看小爷是不是肯被消费。　　“你！我警告你，上午开会你必须到！” 　　吴队长被气到了。　　“我没空！” 　　成一说完钻进了被窝。　　“你这是什么？” 　　吴队长拿起成一的转业报告问。成一扭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昨夜写完了夹到宋词里了，怎么会放到了桌上？他有点儿纳闷，不过，他也无所谓，被他看见了，还省得自己跑下山去交了。　　“转业报告！” 　　成一面无表情地说。　　“你才多大啊，就递交申请？” 　　吴队长大概是真没想到！　　“和我多大没有关系，我申请是我的权利！批不批是站里领导的事。而你只是负责递交给站领导就是了。” 　　成一狂狂地说。　　“你交晚了，今年转业的已经过去了。” 　　说完吴队长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