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七十二章 青春一个样 不是刚犯错 就是在犯错中

  探家回来,成一还是感到郁闷,当不了参谋就当不了参谋吧,不去司令部,在通信站继续当个技师也好,毕竟通信站干部少竞争小进步快。   训新兵只是一个临时任务而已,至于是否转业,他还在观望。人一旦离开了社会上的那些诱惑,重新钻进了山沟里就又变成了山里人了,安于现状的懒惰心态又有点儿上头。没干出点什么,好像也难见江东父老。   只是训兵最后的阅兵式,被人暗地里摆了一道,让成一有苦难言。   他是那种快意恩仇、棱角分明的家伙,真的不太适和在和平年代的部队里当兵。他应该去前线,做那种不服就干,决死沙场的男人,生不逢时吧。   他这是人生第一次品尝了遭人暗算的滋味。被人玩阴谋搞诡计,让成一有些摸不到脉,自己要是得罪了人,也总要有得罪人的理由吧!像这种都没打过一次交道就被针对了,躺枪!让成一十分不理解。   马路上的流氓才会看谁不顺眼,伸腿在人脚底下使绊呢,损人不利己平白无故地害人就是真正的坏人。   训兵躺枪,他何苦去做呢。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牺牲在别人的舌头底下。   之前他也被玩过这一套,但那是负了人心,被女同学找了几个人揍了一下而已,既不疼他也并不在意。而且他还一点都不恨那个女生,他有的只是愧疚。   但这次是真的被认认真真地套路了,而且还莫名其妙,成一第一次体味到了“社会”,玩人还是在这里。    24小时在一起,眼里大概就是这二百来号人可摆弄吧。   这种事有意思吗?   其乐无穷,任何人、任何社会都是如此,翻版、翻版、再翻版,推陈出新的地方就是加入了资本。   小爷心底无私,他看看未来,好像天地并不宽阔。   成一坐在营房楼门口一侧的护台上晒太阳,才二十啷当岁,就学起前朱家窝棚村的大爷们,盘腿在热炕上晒太阳了。   “唉,兄弟,你看见教导员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市里了吗?“   王富贵神秘兮兮地走过来说,这家伙闹转业闹了有半年多了,他和女兵谈恋爱,女兵复员回家了,他也就干不下去了。   “没有!“   成一不好奇这些小细节,人家长春干部周末回家,包里装什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他甚至不知道王富贵想要表达的意思,而且并不好奇。   “我看见上士带着他去食堂冰柜里切了一大块肉。“   王富贵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真的?“   成一这才懂了,他摸了摸扁平的肚子寻思着:没油水,中午刚吃完饭,下午三点就会饿。连队这点肉真的是被他们领导拿走了吗?   “我骗你干嘛?“   这种反问往往会增加可信度,可惜成一还年轻,并不太懂。   “那可够贪的啊!“   成一跟着有点儿火起,感觉到嘴边的红烧肉少了一块儿。   “我刚才给余站长打电话了,告了一状,让余站长到班车上检查他们的包裹。“   王富贵贼兮兮地说。   “嚯,你实名?“   实名举报?成一高看王富贵一头了。   领导多吃多占,这要在之前是要受到批判的,自己老子说,他在野战部队的时候,有首长从连队拿了一袋面,结果在革命军人委员会的民主生活会上,被小战士们批评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做检查。   “我傻啊?“   王富贵不以为然地说。   “全站就这么点人,余站长怎么能听不出来?“   成一觉得这和实名举报差不多。   “咱们是搞通信的,在话筒上稍微做个手脚,就能让他听不出来!“   王富贵自鸣得意地说,即使是猜出是他,他也不会承认。   “余站长会去查吗?“   成一问完才发现自己多余,这些人都差不多,即使是实名举报了,也不会有人去查,没有弄到世人皆知,最后被针对的总是举报者,这就是社会,千古一理。   “应该不会,都差不多。“   王富贵自己也知道没用,他还是想要去做,也就是闹转业了,他不害怕。   “那你还闹?“   成一也说不好王富贵为什么,但这件事听在心里,也不舒服。多吃多占损害的是大家的利益。   “那也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拿走。“   王富贵说着气话。   “你的转业申请批了吗?“   成一提示着王富贵,自己还没到闹转业的时候,不要总拉着自己。   “还没有!“   王富贵故意装傻。   “你是要闹转业,小爷还要干呢,你自己玩吧!“   成一索性说透了。   “胆小鬼,他能把你怎么着?怕啥?“   王富贵用激将法将着君。   “也不是怕他,教导员对我不错!我俩没怨没仇的。“   年轻人总是火气方刚,只要沾上一点正义的气息,就能赴汤蹈火。   “那也不能沾大家伙的便宜啊!“   官兵利益是红线,在当下这个年代,你多吃一口,别人就少吃一口,肉是紧俏物资,大口吃肉还是梦呢。   “晚上干嘛?如果没事!我请你喝酒吧!“   王富贵的提议总是这么及时。   “好啊,不过,我提前告诉你,我还要继续干下去,你闹转业无所谓。但要是为了大家的利益,你要是坚持,不用请我喝酒,小爷都舍命奉陪。“   酒越喝越亲,喝完酒两个人就可以两肋插刀的了。   要当光棍,还是在最清醒的时候说才有份量,才是真爷们儿,好汉子,明知山有虎,小爷陪着。   明明白白地吃亏,明明白白地干!可惜王富贵此时故意装傻,他需要成一这种二杆子。   “你画的这是什么?“   王富贵指着成一用粉笔画的涂鸦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在火车上车厢的玻璃上看到的这个涂鸦。我也不知道代表着什么意思。“   成一只是晒太阳的时候无事,看见台子有粉笔,就随手在腿弯下的台面上画出来的,没什么意思,也许是下意识地等萍的信吧。   一个星期了,站台上匆匆忙忙地说的通信地址,也许她早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