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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多乎哉 不多也 60个饺子 八成饱

　　“哈哈，参谋长真是的，他直接让我把这个活给你们干就完了，干嘛还绕一个这么大的圈子，让你来‘泡蘑菇’。结果勤务队的队长昨天还埋怨我不够意思。“ 　　即便是吐槽，姜参谋也没有显示出生气的样子。厚厚的眼镜片后面掩藏着看透一切的狡黠。 　　“真谢谢您了，有这笔钱，新兵连不用吃高粱米了，新兵的心也能安定下来，您的好意，我会记一辈子。“ 　　成一虽是肺腑之言，多少让人觉得华而不实，更像是彩虹屁，这种话也没人当真。这不过是个最平常的小事，做了就忘。但成一忘不了雪中送炭。人生之初如果遇到的都是这种宽厚，那才是人生之幸。 　　“不用感谢，把活干好就行。“ 　　姜参谋很懂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他不太相信成一的话，觉得很虚，这点小事谁会记一辈子，而且也不是自己家的事，但被人感谢总是开心的事。 　　“您放心，我保证干得又好又利索！“ 　　成一打着保票。 　　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以德报怨只是善意地以讹传讹！以德报怨，何以待德！才是圣人的本意，也是论语中完整的表述。 　　成一被针对，他都不知道由来，好像一下子直接中枪，他无从探询。爱谁谁！小爷这辈子就是这样，无惧！ 　　如果是因为年轻，谁没年轻过！如果是桀骜不驯，小爷也没与这些人有过任何交集，甚至连话都没说过一句，怎么就看出小爷桀骜了，想群殴，来吧！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青春中走过来的。 　　成一现在感到，训新兵最难的不是严寒，不是劳累，不是辛苦，甚至也不是高粱米。 　　新训最难的是如何躲过舌头。 　　妒青春，是人老的开始，拿着放大镜看人，培养不出真正的铁血男儿。 　　“活不难，没有任何机器，你们分好工，协调好，确保安全就可以。“ 　　姜参谋带着大家走到电线杆子前，他让通信站的外线班老兵爬上电线杆子，分三个方向拴了三根绳。 　　成一把人按班为单位，每个班负责一个电线杆子，每根绳上有三个人拉住绳子固定住电线杆，再有三个人刨挖电线杆附近的冻土，清理当时稳固电线杆用的石头。 　　等把电线杆底部的土石都清掉了，再把电杆倾斜，从坑里抬出。这时最危险，成一和几位个子高的干部战士，负责接住倾斜下来的电线杆子，然后抱住电线杆子，再一点点地抽出来。用绳拖着电线杆的人，要一点点地放绳，放快了，电线杆子倒下就有可能砸到人。 　　等把电线杆放到地上之后，大家一起再把电线杆子扛到路边的卡车上。 　　活很脏，脚下雪和泥混在一起，成一不想做样子，指挥由姜参谋负责，他要做的就是干脏活累活的表率，带兵不能务虚，身先士卒小爷不做谁做！ 　　偷奸耍滑始终不是小爷的强项，要不不干！干，小爷就是一只猛虎。 　　想让新兵和你一样，别空喊！脏，脏在一起，泥，滚在一起，你和他们在一起，你的话才有威严。 　　干活的时候，每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所有人都处在亢奋状态，来劲了！ 　　说实话，今天这个勤务，对于新兵连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动员。最有价值的一句话就是，干完这个活，拿到了钱，新兵连就不用再吃高粱米了，这动力，十足！大家个个都是猛虎，班长排长们根本不用再去观察每个人的表现。 　　中午回单位吃了个饭，中午觉都没睡，直接就干，直到晚上七点！ 　　也许是新兵连干活的样子感动了姜参谋，也许是良心发现，他居然提出了在干活附近找个饭馆吃饺子。这让成一大感意外，欣喜不已，这比狼肉汤更补。 　　进了饭馆，饭馆里没人，成一他们这几十个人，瞬间就把饭馆挤爆了。 　　“连长可以抽烟吗？“ 　　有人问。 　　“这不是部队食堂，可以！吃饭的时候，也可以说话。不过吃饭前还是先要唱首歌。而且一会儿姜参谋请咱们吃饺子，空一下肚子，正好腾腾地方。“ 　　成一欣喜这帮孩子的潜质，没有农村兵和城市兵的差别，干起活来都是嗷嗷叫的小老虎，更没有了秧子兵的味道。 　　“唱歌就算了，再影响到其他客人。“ 　　姜参谋怕影响老板的生意。 　　“不影响，这么晚了，也不会有人再来了，来了也没地方坐了。想唱尽管唱。“ 　　饭馆老板娘满脸堆着笑说，看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她的脸上都是满足。 　　“每人来8两饺子吧？“ 　　姜参谋大度地说。 　　“太少了，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怎么每个人也要一斤吧！“ 　　成一自己也饿了，小爷可以吃下一头牛。 　　“一斤30个，东北的大饺子比你们BJ的饺子大一半，“ 　　姜参谋在BJ上过大学，对BJ饺子的大小有着比较透彻地了解。 　　“没问题！就三十个吧，剩不下。我们新兵吃馒头能吃八个，用筷子穿着吃，像吃烤羊肉串。“ 　　成一坚持着。 　　“武平，起头唱一首社会主义好！“ 　　成一直接点名这首歌曲，唱给姜参谋听。 　　“社会主义好，预备——唱！“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反动派被打倒，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全国人民大团结，掀起了社会主义建设高潮，建设高潮...“ 　　歌声响起，欢快指数爆表，脸上身上一身泥，根本看不出扛了一天的电线杆子。 　　若真有战事，成一愿与这样的热血青年一起共赴生死。 　　南方轮战已近尾声，自己的部队本就没有轮战的可能。但如果有，他愿意第一个报名。他的前任女友，此刻正在前线救死扶伤... 　　想到这点，成一就感到心疼。 　　曾经说好的生死相依，只留下了天各一方... 　　饭馆内，热气腾腾，战士们兴高采烈，让饭馆瞬间变成热情四溢的海洋。 　　饺子一边下一边吃，30个饺子瞬间就被战士们风卷残云般地消灭进肚子里了。看着他们意犹未尽的样子，成一与姜参谋商量着，每人再加半斤。看着这么一会儿，连新兵连连长的盘子里都空了，姜参谋也觉得可能是真不够，于是他就又加了半斤。 　　也许是真的太缺油水，又是风卷残云。 　　成一乐了，要是这么吃下去，会把地主都吃哭了的！不过，他自己皮厚，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几十个每人一斤半饺子都不够，姜参谋估计是要后悔到姥姥家了，他真还不如450块钱让勤务连干呢。 　　看着新兵们泥脸上红光满面的样子，成一心里这个美，他假装板着脸问道： 　　“大家吃饱了吗？“ 　　“没有！“ 　　回答的参差不齐，甚至也有人说“吃饱了！“ 　　大家还是不太敢说，他们看着成一的表情，猜度着连长的话，不知道该说吃饱了还是没吃饱。 　　看着这帮孩子犹豫不决的样子，成一有点急，到嘴的肥肉不吃，一帮小呆爷。 　　“声音太小，你们一个个怎么都像没吃饭似的啊！“ 　　成一假装严肃地训斥道。停顿片刻，提高了嗓音说： 　　“再说一遍！大家吃饱了吗？“ 　　“没有！“ 　　整齐、洪亮、异口同声，把老板娘逗得直接趴到柜台上，乐得哈哈大笑直不起腰了。 　　新兵们自己也是哄堂大笑。 　　只有姜参谋的表情有点儿讪讪然，透露出苦笑的意味，这买卖他亏大了。 　　看着姜参谋厚厚的眼镜片，让成一想到了“孔乙己“，“多乎哉，不多也！“ 　　结果新兵连一战成名，名冠长春测控站，创下了一顿饭每个人吃60个饺子的辉煌记录。 　　饭桶？ 　　成一觉得没什么不妥，小爷吃六十个饺子怎么了！ 　　切，这才八成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