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二十九章 活出“新"字 活出自我 活出朝气

  在去工地的大卡车上,成一和新兵们坐在大解放的车斗里。姜参谋坐在驾驶室里,让成一一起去,被成一推托掉了,彼此并不是很熟。   成一更愿意与新兵们在一起,虽然这点并不能被新兵感觉到,他板着脸的样子很唬人,新兵们被成功地震慑住了。   他没穿皮大衣,坐在大解放的驾驶室后面,新兵们都穿着皮大衣,围坐在大卡车的车厢里,他们戴着棉帽子,新兵们显得十分拘谨地坐着,身体随着卡车颠簸而摇晃。   相似的年岁,心总是通的,成一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自从动员大家参加1988年元旦联欢晚会之后,新兵们唱歌热情高涨起来,文艺青年如雨后春笋一样涌现出来。   这让成一他们感到欣喜,一支队伍有了歌声,就有了活力,有了活力,就带来了笑声,有了笑声,就少了烦恼,这是一条良性传导的链路。   无论是谁,扼杀了笑声,就扼杀了活力。   饭前唱歌,会前拉歌已成惯例,新兵连真正地活出了一“新“字,活出了自我,活出了朝气,相较于老连队的“老“字,成一更醉心于“新”,这个新诠释了成一正在经历的生活。   计算机队先闲们的针对,挑剔,讥讽,加之恶婆婆一样的酸刻,此时通通地被成一抛到了车轮底下。   爱说就说吧!越说,小爷越要活出精彩,越说,小爷越要活出自我!年轻永远都不是错误,小爷无惧!   “武平,起头唱支歌吧!“   成一发现这个新兵皮是皮了一点,但他的聪明伶俐,有时还是让人高看几分。   “好。就唱《我们走在大路上》吧。“   武平也不推辞,也不扭捏,有点儿城市兵张扬大气的样子。   “大家注意,我们走在大路上,预备,唱!“   武平坐直了身体,挥着手指挥着,认真的劲头不输专业大团的指挥家。   “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共产党领导革命队伍,披荆斩棘奔向前方。向前进向前进,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唱着唱着,大家就忘词了,然后就是卡壳了...尴尬的时间没超过十秒钟,接着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   成一大声跟唱着,眼睛却在逡巡着,他看见罗戈一开始是小声跟唱,继而声音变大...最后的笑声居然是最大的,才一天的时间,他已经走出了被关禁闭的阴影中了...   昨天发领章帽徽的时候,有人提出是不是暂缓发给他,被成一拒绝了,一个错误只能被惩罚一次,如果总是针对,那不再是惩罚,那是不给别人活路。   “换一首大家都会的!“   成一看着身边的武平笑着说。   “那么就唱《当兵的历史》吧!“   武平征求着大家的意见。   “好!“   新战士们叫着好。   “那咱们就唱第一段,十八岁,十八岁,预备——唱!“   武平起着头。   “十八岁,十八岁,我参军到部队,红红的领章映着我,开花的年岁,虽然没有戴上大学校徽,我为我的选择高呼万岁,生命力有了当兵的历史,一辈子也不会懊悔...“   成一看着这些新兵,戴着昨天刚配发的领章帽徽,大家一下子都像是换了个人,威武!帅气!   歌词应景,让成一心中竟然有了很大的感动。红红的领章,映着被冻得通红的脸,稚嫩之中,散发着青春朝气。道路两侧的农田和树林,寂寥而凄凉,冬日的长春,灰蒙蒙中,总是覆盖着一层白雪。   成一希望以后他们真的不会懊悔今天。   有歌有欢笑,路途就不遥远,半个小时的车程,一会儿到了地方,成一跳下了车,找姜参谋商量工作。   一排长集合着队伍,在旁边待命。   “今天就这活。把那些电线杆子挖出来,送回站里。“   姜参谋指了指农田里排下去的那些黑色通讯电杆说。   “这电线杆子不轻,下雪了,地面湿滑,不太好走。“   成一有些担心。   “没想到前天这里会下雪,你们还是要安全第一,听我指挥。“   姜参谋说着拿出了两捆白线手套,递给成一。   “姜参谋,您再多给两捆手套呗。“   成一接过来手套,叫过来周北方,把两捆手套递给他,让他把手套发给新兵。   “就一天的活,一副手套用不坏,你要那么多手套干什么。“   姜参谋好奇地问道。   “新兵训练用啊,有人总是找领导告状,要让新兵戴棉手套。“   “棉手套,也看不到手指动作要领,从立正稍息到齐步正步...所有队列训练科目都有手指的动作啊,这不是整人吗!参谋长怎么说。“   姜参谋觉得这些人是没事找事。   “关于戴手套,参谋长一次也没找过我们!是其他部门的领导找到余站长那告状,余站长才来找的我。“   这些事成一也是听余站长说的。其实余站长也会指责那些人,说他们围观新兵连训练很无聊。   “他们也找过刘参谋长,参谋长连理都没理。他们才又去找的其他部门领导。别理他们,你们该怎么训怎么训。“   姜参谋向成一透着底。   “不过这天确实有点冷了,用线手套训练也不太影响训练,所以我让司务长找军需助理领,结果被军需助理一口回绝了。“   “哦,“   姜参谋点了点。   “司务长到服务社买了薄的布手套,但太薄了,我试了一下,还是太冷。我想如果再套上一层这种白线手套,可能就会好很多。“   成一诉着苦。   姜参谋转身从驾驶室里又拿出了两捆线手套说:   “一个人发两副,剩下的你们备用。“   “谢姜参谋!“   成一看着手套,喜笑颜开,就差作揖了。   给副线手套就会谢主隆恩,成一也挺物质的!部队要过苦日子嘛。虽然两层线布手套也会影响队列训练手部动作的标准,但总好过戴着棉手套糊弄鬼强。到时如果新兵动作不规范,搞砸了,这帮人的闲话会更多。   而且到时候,还不知道他们会想出什么鬼点子对付小爷呢!   横竖都是他们的天下,左右都是他们的理,年轻就是一切的原罪?纯粹就是闲的呢。   “站长也是,这么小的事,搭理它干嘛!像参谋长那样多好,装作没听见就对了,他们就是瞎捣乱。“   “噢,对了,今天这个活是不是参谋长让你来找我的?“   姜参谋当然能猜得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但我知道,这活不是像您说的那样,给勤务连250块钱他就干,他们当时要450块钱的勤务费。你用勤务连的虚假报价压我们,才给我们300块钱。您压价的手段真高,真有当商人的潜质。“   成一断然否认是参谋长说的,但他又把参谋长告诉他的底说了出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把参谋长卖了。不过,参谋长敢告诉自己,他就不怕被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