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8等你

第二十八章逃跑 一场事关荣誉的生死赌局

  “新同志害羞,万一不敢报名呢?”   成一担心新兵们会有顾虑,导致没人报名。   “直接告诉他们,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做好了,如果文艺才能被各队的领导看上了,主动要了过去,那就是喜事的开端,将来学习进修想啥有啥,机会千载难逢。”   副连长鼓动着,确实让人动心。   “就是!新兵下连,学个开车,修车,学个厨师,将来退伍都能带机会。”   二排长说的更直接,馅饼有,就看砸到谁头上了。   “你俩说的都好,尤其是副连长说那么有诱惑力,今天晚点名的时候,就由副连长负责作新年联欢会报名工作的鼓动动员吧。”   成一看到了希望,为这事他愁了好几天了。   “好,我一定会让那些有文艺细胞的人自己跳出来。”   副连长信心十足。   “除了这件事,咱们同时要把新兵们的业余文化生活搞得更生动,咱们要搞篮球,扑克,象棋比赛,业余时间让他们玩的开心,他们就不会太想家了。”   二排长积极地建议着。   “好啊,我们就把这些活动都搞起来,指导员不在,副连长就多费费心。大家看看站里搞得元旦联欢晚会,谁来组织合适。”   成一希望有人能毛遂自荐。   “让一排长来吧,我五音不全。”   副连长主动提议。   “好,1988年文艺联欢晚会的节目,就由一排长全权负责了。另外就是下星期二的勤务,我们必须要组织好,几百块钱的勤务费虽然不多,但足已让我们新兵连不吃高粱米,活虽然有点儿脏累,但值得做!”   成一希望彻底结束吃高粱米的日子。   “活多吗?”   副连长问。   “并不太多,应该是一天就能干完。”   姜参谋也没带自己去考察过,具体多大的工作量,他也没底。   “啥活啊?”   一排长问。   “挖出十多根电线杆子,并搬走,扛到路上的卡车上,体力不好的,生病的就不要去了,一个人摔倒了,再带倒了别人,那太危险了,所以这事不勉强不动员,主动报名,各班把名单报上来。”   成一把大致内容说了一下。   “啥时要?”   “今晚熄灯前。”   “噢!”   “好了,快吃晚饭了。各位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了,就散会。”   吃过晚饭,成一把一班长叫到了一旁询问情况。   “下午司务长给他煮了两碗粥,晚上他又吃了一个大馒头,情绪稳定了。就是检查老是写不好。”   一班长简单地介绍一下罗戈被关进禁闭室的情况。   “今晚的馒头碱正好,他再挑三拣四,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成一今天的大馒头也是吃了好几个,配上白菜肉汤,味道鲜美可口。   “今晚他没有挑食,看守他的人给他盛了三大碗汤,他都喝了。”   一班长笑着说。   “吃饱了,不想家,他的扣子在哪呢。”   成一问道。   “在我兜里,没敢给他,怕他吞了。”   一班长拿出一堆扣子给成一看。   “没事,这扣子即使被他吞了,也伤不到他。”   成一相信这扣子吞进肚子里,谁都伤不到。   “你要吗?”   一班长不知道成一问扣子干嘛。   “你会钉扣子吗?”   成一有点儿好奇地问。   “扣子谁不会钉啊,傻子都会,是不是让我给他钉上,我回去拿针线盒去。”   一班长觉得成一看不起人。   “不是,我想让你教会他!”   成一装作没听到一班长的话,他的脸有些红,被人骂成傻子,他也有苦说不出来。好在脸皮厚,谁也看不出来。   “连长,你是不是也不会啊!”   一班长看着成一古怪表情坏笑着问。   “胡说!缝个扣子都不会,怎么当连长!服从命令,让你干啥就去干啥。”   成一硬着头皮训斥着。   “是!”   一班长说完,笑嘻嘻地跑出食堂回房间拿针线盒去了。   成一走进了禁闭室,罗戈看见连长进来,两手拽着裤子两边,赶紧站起来。   成一走到罗戈的身前,盯着罗戈的眼睛,与其进行对视。   死亡凝视,成一打小就会,狭路相逢勇者胜,死亡凝视始终都是一种人内心深处的较量,那会儿和小伙伴打架,就像掐架的小公鸡似的,梗梗着脖子,与对方凝视,就像下午在五区与狼的凝视一样。谁的眼神一旦游离了视线,谁就从内心深处输了。   当然有一次他也失手了,一个比自己高一头的家伙,他在眼神游离的同时,直接一扒拉,就把自己打倒了,接着又被他踹了一脚,那一次虽然赢了死亡凝视,他却输得很惨。   而这次的死亡凝视,罗戈根本就没抬头。   “你拔过河吗?”   成一开始循循善诱地带着节奏问。   “拔过!”   罗戈盯着地面点头说。   “你拔河的时候,最要劲的时候,如果你突然离开,会怎么样?”   成一说着没啥关联的话。   “我们会输对方。”   这是必然结果,不用问都知道的事。   “你的队友会怎么看你!”   成一明知故问,这也是带节奏的方法。   “他们会骂我!”   这不用说也知道的答案。   “你的集体其他人会怎么看你?”   人言可畏,成一每个问题都是明知故问。   “会骂我!”   “如果在战场又会怎样?”   成一把问题引申到这里了。   “被枪毙!但是如果是在战场上我是不会跑的,我不怕死。”   罗戈知道成一在给自己做套。   “为什么?”   “我不会背叛国家的!”   “连吃馒头都怕,都要逃跑的人,你觉得他会不怕死吗?不过,那时你没得选。”   “...”   “我说你认识不够,就是因为你没认识到事情的本质,你离开拔河队伍,是不是对集体的背叛?”   “是!”   “你从新兵连逃跑,是对新兵连的背叛,是对部队的背叛,是对忠诚的亵渎和背叛?”   “是。”   罗戈的回答不那么坚决,毕竟这个帽子很大,他扛不住,但又无力反驳。   “认识不到这一点,只觉得是违反了纪律,大不了一个处分,你的检查就不深刻,必须要重写。对于忠诚的认识,作为一个高中生可以写很多的感触,精忠报国,苏武牧羊,都是他们用行动书写的忠诚故事。”   对于忠诚的诠释,成一把自己都说感动了,之前真没思考过这么大的问题。   这时,一班长拿着针线包来了,他先让罗戈脱下罩衣,然后让他在一边看着自己怎么钉上的扣子。   一班长,纫上针,并在线尾上打了一个结。然后一针一针把扣子钉在了衣服上。   成一站着仔细地看着,也认真地学着。罗戈看得更认真。在班长钉完第一个扣子后,罗戈接过来自己又开始。   而且以后的扣子,都是由罗戈自己一个人钉上去,罗戈看见自己的成果,让他感到欣喜!   成一憨憨笑了起来,他知道这孩子不会再跑了,他长大了。   他看了一个多小时,罗戈把所有的扣子都钉完后,成一知道他出徒了,肯定比自己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