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学风,你真疯了,把门踹坏了,你要赔的!” 成一怒斥一班长崔学风。这小子大中午的来连部踹门,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会是喝酒了吧?训练期间喝酒,一定要把他送回老连队。 崔学风也不理,拽着郑智兵的脖领子,把他往成一身前一推,然后气愤地踹了郑智兵一脚。 “这个怂兵我带不了了,把他退回地方去吧。” 成一看着郑智兵一脸倔强地站在旁边,脸上有一些划痕,脸上也是红一块白一块的,像是被狠狠地揍过。 刚说体罚新兵军阀作风,这个一班长就把新兵揍了顿?怎么这几个老兵就这么的不让人省心啊。 “你打他了?” 成一厉声问道。 “没有!” 崔学风气的说不出话来。 “那这是怎么回事?” 没打人就好,成一放缓了口气。他指着郑智兵弄伤的脸和脖子。 “吃过饭后,在食堂我陪着张安北站了30分钟军姿。回到班里,看见郑智兵的床铺没人,我问班里其他新兵,他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就去问门口的哨兵,哨兵说,他往营区后的山上去了。于是我就找了过去,就看见这家伙把自己吊到了歪脖树上!我费了半天劲才把他解了下来。” 崔学风气哼哼地说完,随手抹了抹头上的汗,他一定是被吓尿了。 成一听他这么一说,头上就像是炸了一颗惊雷,让他一蒙,瞬间呆成木鸡! 我的个妈妈呦,这还不如揍人呢!这不是要了小爷的命吗? 还没发领章帽徽呢,新兵就有一个自杀了,他这个新兵连长吃不了兜着走。成一脸都绿了,半天说不出话。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新兵,被他惊到了。平时不显山露水的,蔫驴踢死人啊。 “为什么!” 成一愤怒地质问道。 “你问他吧!” 一班长说完,把背包带往成一的办公桌上一丢就走了。 成一需要压压惊,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烟抽了起来。抽了两口烟,成一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说说吧,怎么回事?” 成一坐在那里,抬起眼皮说道。 这家伙脸上只有扭捏,看不到有什么仇恨,也看不出愤青! 这家伙没有神经病吧?征兵体检这家伙是怎么通过的?成一第一次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很重,比在双庙雪天坏车时承担的责任更严重。 “我觉得我给你丢人了,给新兵连抹黑了!” 郑智兵扭着脖子看着地面,瓮声瓮气地说。 这话听出了一点执拗劲,但看不到因果关系。成一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的东西,他有没有精神病,如果有精神病,留在部队就太麻烦了,哪天高兴了,再来这么一次,谁都受不了。 “你给我丢什么人啊?你做什么了?” 成一开始循循善诱。 “我今天站军姿的时候,把手指收起来缩到了袖子里,我给连长抹黑了。” 郑智兵态度十分认真,看不出是开玩笑。 “就为这个吗?” 成一肺都气炸了,就为这个芝麻粒大的小事,就要寻死觅活的?他奶奶的,是个男人吗? 如果不是有纪律约束,他都想扇这家伙了。这家伙和自己一样大,难道是这一点儿委屈都受不了吗?他在向自己示威?不像!把脖子都套进去了,搞不好就吊死了,他们村他爸是村长,也不会这么娇贵吧,也许真会为这一点小事想不开?也真说不定,玻璃心的男人一直都有。 “是!” 郑智兵立正答道,这一副认真劲,简直就是找抽。可惜成一真的不敢了。 “我倒想看看你想上吊的地方!你带我去看看。” 成一还是有点儿不信,这家伙是不是向自己示威啊?别让他滑过去,自己这个连长就被新兵蛋子给收拾了,就丢大人了! 而且一个新兵蛋子都成了老虎屁股,还怎么训兵啊!小爷还就不信了!他抓起了背包带,让郑智兵带自己去现场看看。 他们走到营房门口时武平正在站岗。 武平立正敬礼,有模有样了,成一回礼,停下来问: “武平,是你向一班长报告,他上了后山的吗?” “是,连长。” 武平立正报告,士兵模样十足十了。 “好,哨兵职责你履行的很好,晚点名的时候,表扬一次。下岗后,你告诉你们班长一声。” “是!” 武平又一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成一随手回礼,然后跟着郑智兵走上了后山。 因为树木比较茂密,后山坡上并没存下什么积雪,走了五六米,就看见了一棵歪脖树。 树冠很高,有一个树枝挺粗,斜着正好是一人多高。奶奶的,正好可以挂上一个人!树枝下有四块砖头。 瘆人! 成一想起小时候上四年级的时候,在上学路上,有人喊,人定湖公园有人上吊。他们几个小伙伴,连学都不上了,跑到小树林里看见一个老头挂在树上,脚下悬着,地上也是堆了几块砖头。 那现场,和这里有几分相似,只是老头上吊的树杈更细一些。 这家伙是认真的啊!冷汗!冷汗!心悸!心悸! “你把背包带挂上去给我看看!” 成一也是不管了,现场再现这玩意岂是儿戏? 但他不想认真地苦劝眼前这个家伙回头是岸,他不是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劝。 而且精神病人真想死,谁也拦不住,他现在也是没招了。 退兵太麻烦了,指导员就是因为退兵程序复杂,一直都在外处理退兵的事情,那家伙因为打架斗殴被公安机关拘留过,政审没查出来,被人举报了,现在要退回去,但地方不愿接收,一直都在反复的扯皮过程中。 “是!” 郑智兵表情严肃,立正答道, 成一黑着脸把背包带递给了郑智兵。 郑智兵接过背包带,熟练地把背包带对折起来。(妈的,他还怕一根背包带不结实,还用了对折,他这真是想把自己搞死啊。)接着,他又把对折的一头抛过粗粗的树杈,然后熟练地打着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