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渊和池瑜就好像在这栋古堡中蒸发了、不见踪影。 更找不到消失的未婚妻。 穆远澜拎着铁锹,思考掘地三尺、挖断整片枫林树根的可行性。 可行性......实在不太高。 而且...他总觉得有一种深深的违和感......就好像紧紧咬住他神经的蛇。提醒他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这条蛇滑不留手——一下便没入深海里,叫他捞也捞不上来。 很快,穆远澜就挥手驱散这股莫名的违和感,再次上楼——枫林盘根错节、掘断所有树枝所需时间太多......但他可以直接拆了古堡。 届时,无论这条捞不上来的蛇是什么......都将无所遁形。 - 趴在窗口的段以薇和系统见穆远澜重新走回古堡,齐齐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真要把整片枫林都掘了呢......” 这变异枫林一看就有三阶以上,真打起来男主不一定有事,但他们可就不知道花多少能量才能保住命了...... “你这回做得很好。”段以薇夸道,“竟然让女主哥哥连眼皮子底下的女主都没发现。” “其实......” 系统没好意思说实话。 但是......这事根本就不是它干的啊! 它哪知道女主哥哥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这片变异红枫林是精神系变异植物的缘故吧...... “正所谓灯下黑,男主不可能再去衣柜里找女主,女主今晚必死......???” 猛烈的摇晃突然叫段以薇一头栽倒。 “怎、怎么回事......地震了?” “卧......卧、槽!” 系统怔住。 喏喏:“男主...男主......” 男主那个挖掘机又他吗的在拆墙? 段以薇嘶着气爬起来,骂道:“这个该死的乌龟大王八......” “别...别说了......” 系统是真的要给这个世界跪下了。 “男主......是男主啊!” ......什么? 段以薇忽然感觉不好。 同时感觉有点冷。 她缓缓抬起头——先看见了被砸得粉碎的墙壁——然后是两条长腿—— 卧、槽!? 她腿一下子软下去。 这......这男主他吗的是踩了风火轮了吗? 上一秒才刚从一层大门进入古堡,下一秒就飞到顶层来了??? 她...她刚才跟系统的对话有没有说出声来着...... 他...他应该没听到吧...... 穆远澜那张面瘫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即便有,段以薇也不敢抬头去看。 但墨菲定律一点错也没有。 人越害怕什么、往往什么就来得越快。 穆远澜淡淡瞥她一眼。 层层碎冰从地面上浮起——逐渐把段以薇半截小腿都跟地板冰在一起。 穆远澜向来不愿意跟未婚妻以外的人废话。 转身便走。 只留下一句:“剩下的,找到小瓷后我会问你。” 这意思就是......他真听到了。 并且不愿意放过她。 段以薇木木地失了所有力气——一下子跌在冰层上。 完、完了...这一切都完了...... - 江幼瓷坐在漆黑衣柜里,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但是...呜呜呜衣柜好硬......她的pp好痛QAQ 在第一万次祈祷能有什么人来救救她的时候—— 一点光线从柜门外漏进来。 江幼瓷怔怔抬起头——发现柜门再一次被人拉开了。 难、难道是哥哥又回来救她了嘛? 江幼瓷眨眨眼,看见一张冷峻的脸。 穆远澜身上带着冷气,整个人冰凌一般——江幼瓷不抱希望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像哥哥一样变瞎...... 然后,就见冰凌簌簌破开。 穆远澜没有表情的面孔浮起浅浅、却温暖的笑。 俯身蹲下、平视她的眼睛,有些笨拙地朝她伸手——又道歉:“对不起,小瓷。” “我来晚了。” 呜呜呜呜......江幼瓷哭着抓住他的手:“澜澜哥哥...我很害怕......” 他手掌不像周身绕着的冷气一样冰,干燥又温暖。 轻轻地、像怕抓疼她一样握住她的手,声音愧疚又自责、甚至一时没想起要拉她出来,就承诺:“别怕,我把这片枫林拔掉,它再也不能欺负你。” 江幼瓷抽噎着点头、大声告状:“它......它还要让我当奴隶!” 穆远澜皱眉,冷着脸拔断缠在她身上的枝条,安慰道:“我把它揪住给你当奴隶。” 树枝:“......” 树枝:“???” 深红树枝愤怒地试图把穆远澜也拉入衣柜——却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穆远澜单手拆掉柜门——又把树枝掰得稀碎。 草......这他吗的是人? 除草机吧?! “...哇!” 江幼瓷震惊地撑圆眼,一脸崇拜:“澜澜哥哥好厉害!” 她鼻尖和眼尾都哭得红红的、双眼却亮晶晶,像一颗发着光的小宝石。 宝石很亮...把他耳尖都照得滚烫。 指...指尖更烫。 穆远澜差点下意识地收回手——忍住了。 却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才好。 江幼瓷被塞在衣柜里太久,双腿都麻麻的站不起来。 可是...她不解皱起眉。 为什么...澜澜哥哥不拉她出去呀...... 难道...是因为她还没有感谢他? 江幼瓷眨眨眼,真诚地说:“澜澜哥哥...谢谢你!” 遭...糟糕...... 小宝石不光发光,还精准地、照在他身上......还对他说话了。 穆远澜组织了一下语言——好半晌,说:“嗯。” ...嗯? 江幼瓷又眨眨眼。 他...为什么还不拉她起来呀...... 难道......光口头表达谢意不够嘛? 江幼瓷再次眨眨眼。 觉得自己顿悟了。 她伸手从长裙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中午才从池瑜床头顺走的糖。 江幼瓷看了一眼——呜呜呜是她最喜欢的巧克力味! 于是...她暗搓搓地把糖放回口袋,重新摸了一块—— 呜呜呜...草莓味她也很喜欢...... 但相比之下...... 江幼瓷忍痛把草莓味糖果递给穆远澜。 眼神恋恋地、几乎黏在糖果上:“澜澜哥哥......这个送给你!” 穆远澜怔了怔。 下意识地在裤腿上抹了把手,才伸手去接—— 声音蓦地有点结巴:“很、很甜...谢谢小瓷。” 江幼瓷:...(°ー°〃)? “你...你不是还没吃嘛......” 穆远澜:“......” 他忘了。 穆远澜单手撕开糖纸、丢进嘴里。 草莓奶糖的甜味一点点在舌尖化开,红色色素蔓延——把他耳尖染得比江幼瓷刚刚哭过的眼尾更红。 昨晚还声称“我天生就不爱吃甜”的穆远澜又重复了一遍:“很甜。” “我很喜欢。” “那就好!” 江幼瓷眉眼弯弯。 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呜呜呜...... “那...那你能把我拉出来了嘛......” 江幼瓷哭着说。 穆远澜这才蓦地反应过来。 有点无措地把她从衣柜拉起来——又像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松开手。 江幼瓷差点被他的动作带得跌倒。 江幼瓷:“......” 呜呜呜...她怀疑她未婚夫跟她有仇! 这个婚......还是退了叭! 穆远澜轻咳一声:“这栋古堡外的枫林已经变异了,我们必须尽快从这里离开。” 江幼瓷乖乖地点头。 可...可是......她有点害怕......QAQ 腿腿不受控制地抖成了筛子。 穆远澜沉默三秒,重新朝她伸出手:“要不,我......” 江幼瓷心疼地摸了摸兜里的糖:呜呜呜呜剩下的都是她最爱吃的巧克力味了! 她...可能有点牵不起这个手了! “你们在干什么?” 凉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江幼瓷猛地一惊,朝门口看去——双眼立刻就迸出光。 “哥哥!!” 她用力把自己撞进江灼阳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又抽噎着、担心地看向他的眼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瞳仁追着自己手指晃动,江幼瓷又忍不住弯唇笑出声:“哥哥!你没瞎!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呜呜!” 江灼阳身体一僵,十分自责地温声道歉:“抱歉瓷瓷,现在才找到你。” “没关系!” 江幼瓷一点也不怪他,并十分气愤谴责捆住自己的树枝:“呜呜呜...哥哥你不知道......我差点就要被变成小奴隶了......呜呜呜呜!” “瓷瓷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江灼阳环住她,轻轻推了推眼镜——看向穆远澜还僵在空中的手。 穆远澜蓦地收回手。 腾一下插在兜里——然后摸到兜里的糖纸——又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却露出红得滴血的耳尖。 人...人为什么要长手...... 等江幼瓷终于哭累了,江灼阳才揽着她、一脸凝重地说:“你的这个未婚夫说得没错,这栋古堡外的枫林变异了,我们要尽快离开。” “可是......” 江幼瓷迟疑地看向窗外的枫林。 失去早就看中、最漂亮、决心最宠爱仆从的红枫林十分愤怒。 连成片的树枝骤雨一般、疯狂拍打向古堡的墙壁。 硕大的枫果密麻麻朝古堡砸进来,试图给自己制造更多的仆从。 他们...真的有办法从这样的密集的攻击中逃出去吗...... “还有一个办法。” 江灼阳眯了眯眼,忽然挑起一边唇角:“我们可以烧光这片枫林啊。” 即便是变异植物......那也是植物。 总是怕火的嘛。 可...可是...... 江幼瓷眨眨眼。 觉得...几乎连成山的枫林......是不可能轻易被烧光的叭...... “我去。” 穆远澜说。 他看了眼江灼阳:“你带小瓷去地下室躲好。” 卡车储备的汽油,足够他点燃整片枫林。 他动作干脆利落,说完便立刻就要从窗口跳下去。 “等...等等!” 江幼瓷忍不住叫住他,两道漂亮的细眉打成结:“澜澜哥哥...太危险了......” 穆远澜朝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没事,这栋楼只有四层。” 说完,手一撑便从窗台跳下去。 不...不是...... 江幼瓷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她说的不是跳楼危险......是烧枫林太危险了叭! TAT “哥哥...我们......” 江幼瓷回头看向哥哥——却先看到了落在哥哥手上的小胖鹅。 ......鹅? 那...那不是贺别辞的鹅嘛? 就是...好像皱巴巴的...... 江灼阳摊开纸鹅。 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 忽然笑了一声:“皱成这样啊。” 什...什么...... 江幼瓷弱弱探着小脑袋往上看了一眼,瞥见熟悉的文字: “我好想你呜呜呜呜呜...QAQ” 这...这好像是她写的呀...... 她...她不是塞到床缝里了嘛...... “哥哥......” 她没忍住说:“这是我的......” 快还给她......呜呜呜! “嗯?” 江灼阳诧异:“你的?” “...你想谁?” 江幼瓷:“......” 现在说不是她的还来得及嘛! 可...可恶......这鹅怎么瞎飞啊! 作者有话说: ◇ 第 53 章 ◎好想好想你~真哒~~◎ 凌乱的枝条遮天蔽月。 光线被碎碎切割——又沙尘一样湮灭。 以至于穿行在其中的跟班警卫——成功升级为警卫部部长的跟班警卫姓常, 名久安——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避开红得狰狞可怖的枝条,心中惴惴,面上却没有一点愤怨, 匆匆深入枫林。 直到淙淙流水声遥遥响起——他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终于到了。 常久安没忍住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等跟水声距离不足五十米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一点鬼火般浮在空中的银色流光。 看来S先生就在这儿了。 他压了压瞬间浮起的情绪, 三步并做两步,加快速度赶上前去。 更近些, 水声便更响。 他隐隐约约看见一道黑影——团在水边、又低又矮。 这...这是...... “来了呀。” 轻快愉悦的声音低低响起。 常久安皱了下眉——终于了然——那团黑影不是别的, 而是他们家BOSS,正蹲在水边玩水呢。 这...... 常久安准备了一路的台词都被这一幕打乱了,像只被撞傻的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僵僵地应了一声:“啊......嗯。” 说完, 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尖。 ......他竟然敢这么跟S先生说话! 所幸, 喜怒无常的S先生目前还处在“喜”的模式,并没生气。 而是顺势直起身, 拿两根手指从万能口袋一样的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干指尖冰凉的水渍。 常久安敏锐地闻到一点血腥味。 ......原来是在洗手啊。 他就说么...S先生怎么可能跟个孩子似的蹲在地上玩水呢...... 更何况, 这大冬天的,水里都混着冰渣呢...S先生又不是傻子...... 常久安被自己大胆的念头吓得一激灵, 掩饰性地折断飘忽闪烁的视线。 也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了。 暗搓搓清了清喉咙,说道:“S先生, 一切都按照您安排的布置好了,冷萧正带着......” “嘘——” S先生随手丢掉手帕, 苍白骨感的食指压在唇瓣上, 止住了常久安的声音。 他脚边, 装在玻璃瓶中的银色浅光染亮他半张面孔。 在这样的光线下, 格外鲜红的唇瓣和病态般苍白的指尖碰在一起,对比愈发鲜明。 再配上他莫名反光的镜片...... 漂亮,但...挺吓人的。 常久安喏喏不敢说话了。 S先生对他的识趣很满意。 慢条斯理地俯身捡起一瓶银光,才说:“那些没意思的事都往后放放......你也别净知道干活。” 常久安:“......” 他连干活都不知道的话...这个警卫部部长也不用再干了...... 常久安跟在S先生身后,往水流上游走去。 越往里、枫林越繁密、地上火红落叶便也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