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符师 · 第28章初试

　　芙蓉城已遥遥在望，但林牧海和苏雨却不敢贸然靠近。城外方圆数十里地势平坦，村落稀疏，不利于隐藏。更重要的是，林牧海的神识感知到，越是靠近城池，空气中那股混杂的妖气就越发明显，如同无形的警戒网。　　他们需要情报，需要了解城中现状，更需要补充日益匮乏的补给。干粮即将见底，林牧海的身体因血脉觉醒需要大量能量，普通的野果野菜已难以支撑。　　“前方有个小村落，我们去看看，或许能换些食物，顺便打听消息。”苏雨指着远处山脚下几缕炊烟。　　林牧海凝神感知片刻，村落气息平和，并无明显妖气，遂点头同意。两人小心靠近，发现这只是个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村民大多面黄肌瘦，看起来日子并不宽裕。　　村口几个玩耍的孩子见到生人，怯生生地躲到屋后。一位老者拄着拐杖迎上来，打量着他俩风尘仆仆的样子：“二位是远道而来的吧？我们这穷乡僻壤，没什么好招待的。” 　　林牧海拱手道：“老丈，我们兄妹二人途经此地，想用些银钱换些干粮。” 　　老者摇摇头，面露难色：“年景不好，村里余粮也不多。而且最近山里不太平，有山魈作祟，抢粮食伤牲畜，大家都不敢轻易外出。” 　　山魈？林牧海与苏雨对视一眼。这并非《百妖谱》上记载的大妖，而是山中精气所化的低阶精怪，通常胆小畏人，怎会主动袭击村落？　　正疑惑间，村外突然传来惊恐的尖叫和牲畜的哀鸣！　　“不好！是山魈又来了！”老者脸色大变，村民们惊慌失措地往屋里躲。　　林牧海眼神一凛：“苏师妹，你保护村民，我去看看。” 　　他快步冲向村外，只见田地边一片狼藉，一只形似猿猴却面目狰狞的怪物正扑倒一只山羊，利齿撕扯着血肉。那山魈体型比寻常所见大上一倍，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显然不太正常。　　山魈察觉到林牧海，抬起头，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嘴角还滴着鲜血。它丢下山羊，四肢着地，猛地向林牧海扑来！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若是以前，林牧海或许会手忙脚乱。但此刻，他虽然体内灵力因连日奔波和血脉冲击而不稳，神识却异常清晰。山魈扑来的轨迹、肌肉的发力，甚至那异常暴戾气息的源头，都在他感知中一览无余。　　不能退！身后就是村落！　　林牧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忆着符语传承中最基础，也最熟悉的几个字符——代表“守护”意蕴的【御】，代表“净化”意蕴的【净】。　　他没有符纸，没有朱砂，甚至没有时间完整勾勒符文。情急之下，他并指为笔，以所剩无几的灵力为墨，凭着直觉在空中急速划出一个简化的、蕴含【净】字真意的符号！　　动作生涩，符号简陋，甚至不成形状。但在最后一笔落成的瞬间，林牧海感到体内某种桎梏被打破了！经脉中原本冲突不休的力量，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共同出口，汇入那简陋的符号之中。　　嗡！　　符号亮起微弱的白光，虽不耀眼，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宁的清净之意。白光如涟漪般扩散，扫过扑来的山魈。　　“嗷——！”山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被灼伤般翻滚后退。它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如沸汤泼雪般消散，赤红的双眼也恢复了几分清明，看向林牧海的眼神充满了恐惧，随即哀号着窜入山林，消失不见。　　现场只留下呆立的林牧海、闻声赶来的苏雨，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村民。　　林牧海看着自己的指尖，有些难以置信。他成功了？虽然只是驱赶而非诛杀，虽然那符号简陋得可怜，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主动、有意识地运用符语之力击退了妖物！　　没有反噬，没有失控，只有一种微弱却真实的掌控感。就像孩童第一次稳稳地迈出脚步，虽然稚嫩，却意味着全新的开始。　　“多、多谢仙师出手相救！”老村长率先反应过来，带着村民就要下拜。　　林牧海连忙扶住老人：“老丈不必多礼，举手之劳。”他敏锐地察觉到，山魈的暴戾并非天生，其气息中夹杂着一丝与芙蓉城方向相似的、更阴邪的妖气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或操控了。　　他用银钱向村民换了些耐储存的粗粮饼和肉干，又婉拒了村民热情的留宿邀请。临走前，他提醒道：“近期周遭不太平，各位尽量少进山，入夜紧闭门户。” 　　重新踏上路途，苏雨看着林牧海，眼中带着欣喜：“林师兄，你刚才那是…完全掌控了符语？” 　　林牧海摇摇头，感受着体内依旧紊乱却似乎有了一丝规律的力量：“远远谈不上掌控，只是…摸到了一点门路。就像握住了一把沉重无比的剑，刚刚能勉强挥动，离运用自如还差得远。” 　　但他心中却升起一股久违的信心。痛苦、混乱、迷茫依旧存在，但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光。力量不再是完全失控的洪水，而是有了被引导的可能。　　他回头望了一眼恢复平静的小山村，又看向远方妖气隐现的芙蓉城。　　初试锋芒，虽浅却真。前路漫漫，他已踏出了第一步。　　当夜，在林牧海守夜调息时，他再次尝试勾勒那个简陋的【净】字符号。这一次，符号比白天清晰了些许，维持的时间也稍长。他隐隐感觉到，对符语的运用，似乎与心境、与对符文本源的理解息息相关。　　《百妖谱》在怀中安静下来，不再频繁散发混乱的信息，仿佛也认可了他这微不足道的进步。　　夜色深沉，篝火噼啪作响。林牧海看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渐渐明晰：他需要更多的实践，更需要真正理解每一道符语背后的“意”。而前方的芙蓉城，危机四伏，却也可能是他磨砺自身的最佳场所。　　黎明时分，两人再次出发。芙蓉城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城门口往来的人流也依稀可见。　　林牧海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指尖残留的、微弱的符文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