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曹安叹了声可惜,随即目光落在了朱雀堂主身上,对方的身影已经退到了巷子。 但随着曹安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朱雀堂主立刻双腿发软,不仅停下了脚步,还跪在了原地。 “大侠饶命!” 曹安下意识戒备了一下,忽然想起这里是笑傲世界,金书,这里的江湖人还没有无耻下作到给自己的剑起名叫“大侠”和“饶命”。 吓死,害得他白白紧张一下! 曹安朝朱雀堂主勾了勾手指。 朱雀堂主不敢起身,双膝着地运转轻功,来得倒也颇快,稳稳的停在了林平之的尸体旁边,“大侠,您有什么吩咐?” 绿竹翁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扬,拽的像二五八万一样的朱雀堂主跪在跟前,脸上出露出谄媚的笑,若不是身后没有尾巴,倒真像了他小时候养的那条大黄。 曹安手上青竹点了点林平之的尸体,道:“带走,厚葬。” “是是,我这就带他走,把给我爹准备的那口金丝楠木棺材给他用上,再请高僧给他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超度!” 朱雀堂主一听自己能活,心底对林平之的感激简直充盈到爆,奉为了“再生父母”。 曹安很满意朱雀堂主的态度,将手里的青竹丢给了他。 朱雀堂主诚惶诚恐的接过,发现这就是一根普通的青竹,而且这竹子上“伤痕”斑斑,就是玩心大起的顽童都不可能用这样一把“武器”。 他一时有些不解其意的抬头,却只看到了曹安背过手,往院里走去。 就在他想把青竹丢掉的时候,一道声音在耳畔悠悠响起: “把那根竹子拿过来。” 谁?! 朱雀堂主像是见鬼一样跳起来,目光惊慌的四处张望,远远瞧见了巷口一抹红影,呼吸骤然停止,然后便听对方说道: “我在据点等你。” 朱雀堂主“咕噜”咽了口唾沫,低头看向手里千疮百孔的青竹,好似捧的不是根竹子,而是千斤重的石碑,腿一软又跪了下来。 绿竹翁:“……” “你这是跪上瘾了?” 绿竹翁同样看到了那道红影,但久不在黑木崖的他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下意识没有去深想,只是嫌弃的摆手道:“快走,快走!” 朱雀堂主一张脸惨白的像是骷髅蒙上了人皮,眼窝深陷,嘴唇颤抖的道:“竹,竹翁,劳驾帮我个忙。” 绿竹眉头皱得高高的,看他的恐惧不似作伪,深吸一口气道:“你要我做什么?” 朱雀堂主跪着转身,弯腰道:“劳驾帮我把林平之的尸体绑,绑在我身上。” 绿竹翁闻言瞪大了眼睛,“你就不能站起来走?” 朱雀堂主苦笑,他的腿哪怕跪着都抖若筛糠,上好的锦袍下,那绸裤早已经湿了大片。 绿竹翁显然也闻到了味道,嫌弃的向后靠了两步,弯腰抓住林平之的胳膊,胳膊上用力,手腕一甩一掀,林平之的尸体就稳稳的落到了朱雀堂主的背上。 “多谢。” 朱雀堂主背着林平之的尸体,两手将青竹捧得高高的,举过头顶,恭敬的向外膝行出去。 绿竹翁见他这副姿态,嫌弃也变成了惊疑不定,那身影到底是谁?居然能让位高权重的朱雀堂主从一名一流好手变成一条狗! 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朱雀堂主身子一僵,身子伏得越发低了,恭恭敬敬的喊道:“东方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千秋万代!” 说完,他才敢继续往前。 绿竹翁则是僵住了身子,手脚冰凉,轮到他开始抖。 先是手里的竹刀掉在地上,然后是身子想要转身,却腿一软,摔坐在了藤椅上,牙齿打颤间冷气不断吸进嘴里,刺激肺腑,还打了个嗝。 躺了片刻,绿竹翁总算是缓了过来,慌乱的跑到院里,喊道: “姑姑!刚才东方不败来了!”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威武的声音响了起来: “知道,他看了有一会儿。” “啊?” “你还有事?” “没,没事……” “那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是,是。” 绿竹翁只觉头重脚轻,脑子里乱成了浆糊一团,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院门口,坐在藤椅上的。 只是整整一个下午,他看着自己依旧在颤抖的手,苦笑着靠着,他现在连竹刀都握不稳,还做什么篾匠活啊! …… 日月神教的据点里。 东方不败一袭红衣坐在主位,一张脸配上妖艳浓妆,看起来颇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意味,他将剑痕斑斑的清浊平放在桌上,一手握“剑柄”,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作剑指,细细的从青竹上抹过去,一遍又一遍。 桌前是背着手烦躁走来走去的杨莲亭。 他恼火的嚷道:“你知不知道你是‘奇兵’,本来想把你藏着打少林一个措手不及,狠狠的压服那群武林正道,到时候我们能少死好多人!” “你怎么能偷偷跑去看任盈盈,还暴露了自己的行藏?” 此刻的洛阳城没有秘密可言,一个人知道,就意味着一城人知道,一城人知道,就意味着嵩山也知道。 原本苦心隐藏的杀手锏,就这么暴露在了阳光下,杨莲亭怎么可能不恼? 但让他意外的是,东方不败不仅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神情越发凝重的瞧着青竹。 杨莲亭不是蠢货,他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坐下来,坐到东方不败对面,一双眼担忧的看着东方不败,又将眼底的关切隐藏起来,足足等了片刻,等到东方不败明显的喘了口气,他才再开口道: “有问题?”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声音格外凝重:“是个高手。” 杨莲亭跟了东方不败几十年,做入幕之宾十几年,太清楚东方不败的傲气了,能让他这般凝重的,绝不是什么普通高手。 他面色一变再变,随即咬牙道:“撤!” “撤?”东方不败愕然的看着杨莲亭,目光注视着他,忽地一笑道:“为什么要撤?” 杨莲亭骂道:“都怪你暴露了!现在他们肯定有了防备,硬拼下去要死多少人?还不如回到黑木崖,以逸待劳。” 东方不败笑道:“莲弟,你从来不会说假话,你其实是怕我不是他的对手,是也不是?” 杨莲亭梗着脖子道:“胡扯!你不是经常自吹是天下第一吗?哪儿跑出来一个野小子就让你这般防备,可见你也没什么本事。 既然这样,还不如干脆回黑木崖的好。” 东方不败痴痴一笑,也不在乎杨莲亭话里对他的鄙夷,缓缓点着头笑道:“好,都听莲弟的。” 杨莲亭松了口气,随即看着桌上的青竹,眉头挤在一起:“真有这么厉害?就一根破竹子……” 东方不败语气幽幽道:“厉害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