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莲亭顾盼神飞,目若雄狮。 压迫性的目光扫视过教中高手,看到他们眼里的狂热后,火气才渐渐消弭,突然轻松一笑,道: “倒也不必这么害怕,咱们这次下山可是带来了八百教众,量他少林寺僧兵再多,可到底是高手说话,有诸位长老掠阵,何愁大事不成?” “更何况,这洛阳地界里的教众可不只是咱们,圣姑手下不是还有一批江湖上的邪道高手吗? 让他们带头上山闹事便是!” 杨莲亭嘴角扯起笑容,坐下之时还冲诸位陪他一起站起来的长老压了压手掌,示意一起坐下,道: “诸位记住,打击少林、武当,一统正邪两道,是咱们的任务;但是剪除粗枝烂叶,净化神教,贯彻落实教主的权威,也是咱们的任务。” 诸位长老听他这么说,脸上不由得也轻松了下来,纷纷染上笑容。 朱雀堂长老哈哈大笑道:“是极!是极,我等可得牢记,斗争在前,争斗在后,莫要搞错了重点!” 少林? 武当? 这些教外的势力固然像是地上的癞蛤蟆一样瞧着恶心,但比起教内的山头,也就是疥癣之疾罢了,真正需要根除的,是以圣姑为首的不肯信奉教主东方不败的山头! 众人商讨了会儿战术,主要讲的还是如何有效的消耗圣姑和少林寺的人,气氛越发融洽,只等圣姑前来拜见,三言两语便可敲定此事。 他们在黑木崖上呆惯了,在日复一日的洗脑下,对东方不败和日月神教的信仰已经到了无脑的地步,视前者为神,视后者为家,忘记了江湖武林最重要的是实力,而非权力。 只是等了许久,等来的却是教众瑟瑟发抖的回应。 书房内其乐融融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连总管到长老,脸上的阴霾简直比天上的乌云还要多。 “办事不力,要你何用?” 杨莲亭眼睛像是两团燃烧起来的火,死死的盯着那瑟瑟发抖的教众,忽地狞笑道: “叫你办事,是教内对你的信任,相信你有这份能力,你却辜负了这份信任,你说该怎么罚你?” 那教众霎时间汗如雨下,五体投地在地上抖若筛糠,支支吾吾,已经被吓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朱雀堂长老扫了一眼,随即语气轻松道:“大总管,看来圣姑是真没把教主他老人家放在眼里啊。” 一句话,恰似火上浇油。 杨莲亭阳刚的面上浮起怒火,笑容越发狰狞,身上的锦袍被他撑的紧绷起来,咬牙怒笑道:“是啊,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大呢!” 他低沉沉的笑道:“真以为还是他爹在的时候啊?” 朱雀堂主冲那教众使了个眼神。 教众瞬间感恩戴德,慌乱的退出了门外。 杨莲亭没管他。 朱雀堂主放缓了语速,语气有些迟疑的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到底是先解决圣姑,平了这个山头,震慑群邪,还是挺进嵩山,平了少林和嵩山派。” “当然是解决圣姑!” 杨莲亭不假思索便锚定了目标。 “外敌不过奋臂螳螂,内患才是虎豹豺狼,不解决圣姑,拳头如何攥到一起?” “那咱们现在?” “也不必点人了,咱们这些高手一起去,看看她的底气是什么!” “是!” 杨莲亭众人气势汹汹的出了金刀门王家,正欲往绿竹巷去。 却被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哪儿来的娘们儿,敢挡咱们的路!小心给你扒光了挂栏杆上,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玄武堂主手持亮银八棱镔铁锤,锤头大概有两个成年人拳头大小,双锤一磕,声音倒也沉沉。 那人青丝如瀑,面遮紫纱,一袭红艳长裙着身,身形苗条,一双露在外面的眼里杀意清晰,单手提剑,笑道:“就是你们占了金刀王家?” 这声音…… 杨莲亭心头一跳,旁人只觉得这种声音怪异,但他却听得清楚,这分明是割了的太监的声音! 这人是男的! 辟邪剑法! 能在黑木崖执掌大权多年,除了东方不败的信重外,杨莲亭的脑子也不差,否则也不可能把黑木崖打造的铁桶一块,有小斗而无大争。 他的作风看似粗暴,实际上早在来金刀王家之前就把江湖上的大小事情敲了个遍,自然知道曹安在衡阳城城墙上刻下了辟邪剑谱的事。 但眼前这人的功力绝非是仓促炼成—— 他都开始穿女装了! 想起自家后山那位,杨莲亭的脸色就阴沉下来,随即想到了什么,又大笑着走了出来,道: “敢问可是福威镖局林平之林少镖头当面?” 林平之眉眼开阖间目锐似剑,揭下面上轻纱,只见一张涂脂抹粉后丝毫不逊色青楼花魁的脸露出,微微颔首,但又摇头道:“福威镖局已是过眼尘埃,‘少镖头’三个字也不必再提,你等占了我外祖家,将我外公和两个舅舅的人头挂在匾下,有些太过了吧。” “不男不女的狗东西,总管好生跟你说话,你摆你娘的谱!接老子一锤!” 玄武堂主率先出手,银锤跃空似流星,双锤一前一后,前锤开路,后锤紧随。 然而众人只见一道光。 一道碧青色的光在林平之的手上闪过。 玄武堂主便从半空坠击,亮银双锤砸在地上,一左一右,恰如主人一般,一半一半。 “好快的剑!” 朱雀堂主背后一凉,语气里难掩惊讶:“这就是那辟邪剑谱?!” 林平之面上露出自矜的笑,随即傲然一蔑,“不错,这就是我林家的辟邪剑谱,想学吗?” 朱雀堂主面上浮起意动,随即感受到有几道狐疑的目光落在身上,赶忙挺直身子道: “放屁!放屁!这等断子绝孙的剑法,老子才不会练!” 回头就试着看看,不切能不能练成,要不行的话…… 反正也有儿子继承香火! 不提朱雀堂主心中暗自琢磨。 杨莲亭身后几人也是心思浮动,只有他目光坚定,叫人给玄武堂主收尸,然后才问道: “阁下此行,是为了给外祖一家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