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的人怎么会来?” 华山飞云峰内,少林和武当的人都躲藏在这里,少林方丈方证大师和武当掌门冲虚道长立在山巅上,看到南峰战起,眉宇间皆有愁绪。 从少林和武当的利益上来看,两人绝对不能出面,并不是得罪不起日月神教,只是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见证为主,因此随行的高手不多,带的弟子也大都是接下来要闯荡江湖的年轻一代,让他们露个脸。 但没想到,华山竟然乱成这种模样,若是他们出手,以寡敌众,这些弟子能活下来多少可就不一定了。 别本想露脸,结果把屁股露了出来。 可要是坐视不管,五岳剑派的大部分弟子死在此地,五岳联盟名存实亡,谁又能当抵挡日月神教的桥头堡呢? 青城派? 别闹了,自从余沧海失踪,青城四秀四去其二后,青城派便自己乱了起来,别说是出巴蜀了,就连日月神教的附属五仙教都敢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救还是不救? 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纠结。 带弟子,担心弟子伤亡,不带弟子,担心自己死在精锐里! “真是进退维谷,两难之局啊!” …… 曹安此时已经不在栈道上观战,而是以万里独行的轻功之法来到了正邪双方交战的密林。 日月神教的弟子如何不好说,五行旗的精锐必然是会内功的,虽然一个个内功都不怎么出色,单独拿出来甚至比不上三流货色,但他们学的本来就不是单打独斗! 五人一组,三流必死; 十人结阵,二流难破; 百人列阵,二流必死! 如今二千人虽然结不成军阵,但在这密林中散成小战阵,也足以牵制五岳剑派的弟子和长老,五岳剑派的高手自然有领军之人应对。 日月神教这次派出了大半堂主,个个都是昔日任我行时期或这几年来位高权重的长老,虽然江湖上威名不在,但手头上的本事可没怎么丢掉,因此除了风清扬,左冷禅和岳不群三人游刃有余,就连莫大这等隐藏极深的高手陷入战阵包围之中,被他们彼此环环相扣的战阵磨的没了脾气。 高手入阵最大的问题不是杀不了人,而是杀人太多! 江湖人也是人,杀一个、两个还能找理由消除自己心里的异样,让自己变得理直气壮。 可如今这是两千人的精锐,再大的理由,杀人之时的画面都像是污点一样烙印在记忆里,同类相残永远是智慧生物最生理厌弃的行为。 除非是天生的变态和被折磨成变态的人才会享受其中。 先前和那些江湖邪道的战斗他们可没怎么下死手,如今面对日月神教的精锐,对方可不会留情,双方都在搏命,一时间忘却生死不去多想,可若是时间久了…… 五岳剑派的高手们心思沉重,手上的力气也小了不少,接连的鏖战让他们的真气也入不敷出,只能且战且退,又缩回了林间。 此时被他们逼退到深山老林里的江湖邪道大部分都被吓破了胆,还有一部分见曹安和风清扬不在栈道,便壮着胆子上了思过崖,寻找起五岳剑派和魔教十大长老的传承。 还有一些人亲眷死在了先前和五岳剑派的斗争中,恨意难消,这些人又绕了回来,狠狠的掏了五岳剑派的腚眼! 前后夹击,两面包抄! 这次被包饺子的反而是五岳剑派的人了,当真称得上是风水轮流转。 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见到这一幕便清楚,事态已经严重到不允许他们再观望下去,二人只能收起面上的苦涩,视死如归的领着门下弟子从侧翼进发,在五行旗精锐的包围中撕出一道口子,好接应五岳剑派的人逃走。 是的,逃! 就他们这点人真要和日月神教的五行旗精锐厮杀,就算是高手,到最后的结局也必然是力竭而亡。 嵩山派、衡山派,恒山派和泰山派都损失惨重,但总算也是逃出了南峰的包围。 日月神教的领队长老是风雷堂堂主童柏熊,不仅是东方不败当年的救命恩人,更是率先响应东方不败当任教主的老资历,他深知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得到昔日神教长老的传承和五岳剑派的剑法精髓,因此并不和逃走的四派计较,而是围住了南峰上下。 岳不群和风清扬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一样狼狈,两人武功高强,死在他们手下的人何止几十,上百都有可能。 但一番厮杀,即便两人内功深厚也都腿乏手软,先上栈道躲避。 碰上那群已经跑进思过崖里的江湖邪道,两人便是有心除魔,也无力杀光他们,索性放他们离开了,也好给山下的日月神教添点麻烦。 “岳师侄,剑宗当年虽然落败,被赶出了华山,但始终也是我华山弟子,为何时至今日,老朽未曾看到哪怕一名剑宗弟子来援?” 风清扬盘腿坐在早已经熄灭的火堆边上,很快调好了呼吸,只是心烦意乱,怎么也入定不了,索性拿起一根树枝戳着火堆,找岳不群聊两句打发时间。 岳不群练了辟邪剑谱后同样抵御不了那股邪火,心性早已大变,但刚才的他已经见识了风清扬的武功,因此也没有和他炸刺,只是沉声道: “当年剑气分流后,我气宗的不少长辈伤重病逝,最惨之时,阖宗上下只有我和师妹二人。” 我连自己都顾不上,还管剑宗怎么样了? 风清扬沉默不语,他其实是怀疑气宗表面上放了剑宗离开,实则暗地里害死了剑宗门人。 但此时此刻,这话不能说。 他无趣的将手里的树枝丢到火堆里,拂袖将烟灰荡开,却甩出了一行黏稠血滴,看着自己连手上的纹路里都有血丝暗藏,风清扬沉默一瞬,随即说道: “只你我二人,华山保不住。” “我已年迈,于华山无用,你才六十岁,正是闯的年纪,找机会先离开,他日也好光复华山。” 岳不群本来在打坐调息,听到风清扬这话,沉重的眼皮抖了抖,鼻子里哼出一声,道: “我华山传承在此,若我这个掌门临阵脱逃,他日九泉之下,如何见得了华山诸位列祖列宗?” “事出有因,有我这个老头子先下去帮你解释,祖师们会理解的。” 风清扬是真不想让岳不群陷在此处,这么多年他虽然嘴上一直嫌弃岳不群,但经过刚才那一遭,他已经明白除了岳不群,没人撑得起华山派。 过去如此,未来亦是如此! 岳不群眼里闪过一抹动摇,随即坚定下来,道:“我已经将华山掌门的位置传给了弟子岳灵珊,今日此地只有华山弟子岳不群,没有华山掌门岳不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