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正给曲非烟夹菜的手一顿,目光先落在曲非烟嫣红的脸蛋上,再转向曲洋,放下手中的筷子,道: “古灵精怪,娇俏可爱,是一等一的好女子。” “曹大哥~”曲非烟的脸蛋越发红了,一颗心怦怦的跳,以往胆子大到自来熟的小丫头,只是叫了一声,脸便羞红的滴了下来,可劲的扒拉着碗里的菜。 曲洋也不负二人所望,道:“我观曹小友也是江湖上少有的年轻俊彦,今日便舍了这张老脸,求曹小友莫要嫌弃这丫头,将她带在身边,不敢奢望能玉成好事,结一段良缘,只求一生平安顺遂,不负初心。” 曹安没想到“幸福”会来得这么突然,他先前还想着去找仪琳,或是再寻摸个别人,没想到曲洋这么直接。 他也不扭捏,当即点头道:“以后烟儿跟着我,不会受委屈的。” 曲洋见他说的诚恳,心头也算是放下了担子,哈哈大笑起来,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今日了却一桩心结,当浮一大白!” 曹安也笑着提起酒壶,准备陪上一杯,但酒还没倒下来,刘菁便匆匆去而复返,手旁拉着一个小孩子,直接将他放到了曲洋身边。 “曲伯伯,府上有人闹事,我担心有人不讲规矩乱来,芹儿先留在您这里看顾,等此事了了,我再来接他。” 曲洋和刘正风是通家之好,因此刘菁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客套。 曲洋自是点头:“芹儿放在我这里,不会出事的。” 曲非烟问道:“刘姐姐,谁这么大胆,敢来刘府闹事?” 刘菁摇头,“只是几个毛贼罢了,烟儿无须担心,我怕的也只是这几个蟊贼只是探路来的。” 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是留下了弟弟,后面便没再来。 曲洋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但等刘府过了一两个时辰还是风平浪静后,他也放下心来,跑到一旁的房间去教刘芹乐器了。 曹安以前是个坐得住的——手机在手,便是在床上躺一天,他也是甘之如饴。 现在也没差,易筋经虽然已到炉火纯青之境,行走坐卧皆可运功,但紫霞神功还需要熬练,不只是需要在朝霞之时望气,平日里还需要打坐运功,方能精进。 曲非烟就陪在他身边,搬了张椅子跑到床边,坐着瞧他练功,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面就只剩下嘿嘿傻笑了。 …… 话分两头,后院里其乐融融,前院正堂里的氛围可就没这么融洽了。 刘正风脸色铁青的坐在正堂副位上,虽是主家,但看着地上被齐齐整整排好的嵩山三大太保的尸体,看着在客位上坐着拧眉的岳不群、天门道人和定逸师太,他只觉得有天大的麻烦砸到了脑袋上,对主位上的师兄莫大礼貌性的拱了拱手—— 这些尸体便是他的师兄发现的,并且执意要带到刘府来商议。 因此刘正风也没什么好脾气:“师兄,岳师兄,天门兄,师太,咱们五岳剑派这次也算是齐全了吧!” 天门牛眼一瞪,“刘正风!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如今嵩山派来参加金盆洗手大会的人都死在衡阳城,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 定逸师太也是眉头舒展,直白的表达了对刘正风的不满。 刘正风生生气笑:“嵩山派的人在春华楼待了三日,将自己的消息瞒得极好,明知今日召开金盆洗手大会也不曾过来,更不曾露面,如此小人行径,为何要刘某担责?” 原来莫大和天门道长几人在看到嵩山派众人的尸体后,便一致觉得既然衡阳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刘正风若是在此时急流勇退,金盆洗手,实在是有损名声,所以坚决不同意他继续召开金盆洗手大会。 “不是让刘师兄担责,只是此事终究是发生在衡阳城,再加上城墙上的辟邪剑谱,刘师兄任重道远,岂能在这个时候选择放手?” 岳不群也加入了劝说,一上来就是摆明车马,“今日之事,若刘师兄还是五岳门人,即便是嵩山左盟主到了,也得按规矩办事,但刘师兄若是执意退出江湖,以左盟主的性子,少不得会觉得刘师兄是心虚……” “嘭!” 刘正风一掌拍在桌上,上好的黄花梨木桌子被他立时拍断了桌脚,“心虚?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他环顾一圈,恼火道:“诸位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难道看不出这三人都是死在嵩山内八路,外九路剑法下的?” “他嵩山派的人自己搞内讧,为何要怪到刘某的头上!” 这话一出,堂上足足半炷香的功夫再无人讲话。 实在是刘正风说得在理,嵩山派这几人都是死在自家武功之下,可正是如此,才令不明真相的几人感到难以理解—— 能将嵩山剑法练到如此地步的人定然是嵩山核心弟子,又是为了什么东西能如此心狠杀了三大太保和左冷禅大弟子狄修? 辟邪剑谱? 这武功他们瞧了,虽然代价大,剑走偏锋,短时间内可以让人战力大进,但以剑为主,内功部分少了几分精妙,如无高明内功,从长远来看,是比不得几家传承的。 一个能把嵩山剑法练到如此地步的人,是必然能得嵩山真传的,难道会舍近求远,被辟邪剑谱迷了心?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定逸师太率先站起来说道:“刘师兄若是执意要金盆洗手,那便召开仪式吧,只是恒山路远,门内还有件俗事要处理,恕我参加不了,见证不得了。” 天门道人亦是表态:“回雁楼内曹安伤了我师弟和徒儿,又在城墙上留下辟邪剑谱,遗祸无穷,我还要找他分说道理,也参加不了什么金盆洗手大会!” 刘正风铁青的脸色黑如锅底,凝视岳不群道:“岳师兄也要去找曹安?” 岳不群倒是没光明正大找曹安的理由,但他脸皮够厚,道:“刘师兄莫怪,今日衡阳城之乱,皆源于曹安留下辟邪剑谱,我亦想见一见他,权当是为天门师兄助拳了。” “好!不愧是‘君子剑’,果然是铁肩担道义,不负五岳‘同气连枝’,”天门道人拂掌大赞,同时斜眼看向刘正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定逸师太和岳不群也先后告辞。 气得刘正风说不出话来。 倒是莫大捋了捋胡须,道:“师弟也不必这般恼火,金盆洗手之事可无需嵩山派派这么多人来,若是师弟执意如此,只怕后患无穷。” 刘正风面皮一僵,“师兄,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不知最好,”莫大点点头,起身拎着二胡朝外走去,枯瘦的身影有些萧索,路过嵩山派三大太保的尸体的时候脚步顿了顿,道: “嵩山派众人的尸身,还是尽快送回嵩山的好,莫要再横生枝节。” “哼,不劳师兄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