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天门道人缓缓念出这八个字,随即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身真气凛然腾起,凝视曹安,道: “好一门辟邪剑谱,原来竟然是给太监练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率先开团的天门道人没有失望,几乎快把整座城门口围满的江湖人纷纷忘了刚才曹安杀鸡儆猴的举措,跟在天门道人身后振臂高呼,怀疑曹安给了假剑谱。 大部分江湖人浪迹江湖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过的都是刀口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因此讲究个及时行乐,争勇斗狠。 保不住上头的时候,自然是放纵下头,痛痛快快的犒赏二弟。 因此在看到辟邪剑谱的前提是舍去二弟的时候,这群江湖人士又气又恼,既舍不得七天成就一流高手的捷径,又不肯丢掉二弟。 主要是有二弟不耽误行乐,但没二弟可不一定能够练成剑谱! 曹安冰冷的视线扫了一圈,像是挂满了冷霜的笑容显得极度危险,不再出手,却成功让群情激愤的江湖人们感到了骨子里蹿出的寒意,纷纷止住了叫嚷声。 等到声平浪歇,曹安才“呵”的笑出一声:“是真是假,我又没练过,我交给林震南的原本便是如此,还是那句话,信你就练,不信就滚!” 说完,曹安转身便入了城,临走时多瞧了华山母女俩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奔向青楼。 泻火嘛,不寒碜。 只是不少江湖人就纠结了起来,贪婪又胆怯的看着城墙上刻下的辟邪剑谱,警惕又怀疑的看着四周的江湖同道。 都是江湖上混迹多年的人,自然知道江湖上永远只有一个评价标准,不是正邪善恶,而是胜负生死——胜者生,踩着死者的尸体通吃。 所以他们追求神功。 但如今“神功”摆在面前,又让他们陷入纠结—— 练吧,死了以后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再想要体会男人的感觉,恐怕只能受着; 但要是不练…… 这谁还没几个仇家,万一哪个仇家想不开练了这辟邪剑谱,武功大进跑来寻仇,自己也是有二弟没命享! 纠结!纠结啊! 可纠结的人多,意志坚定的人也不少,只见那些人记下了辟邪剑谱,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城中。 “于兄,你要去哪儿?” “春华楼。” “大白天的逛青楼?” 于姓剑客闻言止住了脚步,重重点头道:“对,我已经决心要练辟邪剑谱,自然要好好犒劳一番,然后割以咏志。” “啊?这,这就决定了?” 于剑客语气萧索,惭然笑道:“余行走江湖二十有一年矣,功不成名不就,父母以我为耻,妻子只当我死了,若我练成此功,博得偌大声名,纵然是昙花一现,也不枉我来这江湖上走一遭!” 说完,他的眼神越发坚定,一双腿更是快步向春华楼跑去。 有人看到他的背影,眼神闪烁好一会儿后,才骂出一声:“草!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不过是区区二两肉,若能叫我名震江湖,老子认了!” 有人眼底猩红的怒吼道:“曹安!林家!你们一群畜生!!!” 他高喊着“畜生”,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街头巷尾的半掩门。 “……” 纠结的人多,可长期混迹江湖底层,渴望功成名就的人更多! 如今神功摆在眼前,这群连人命都能毫不犹豫下手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会疼惜二弟? 只是在切割前,这群人都想来一场最后的享受。 于是乎,衡阳城里的青楼、半掩门第一时间遭了灾。 但紧接着,便是大户人家、老百姓家里有点姿色的女子,甚至有强人光天化日闯入了府衙,想要强行结识一下衡阳知府的家眷。 乱! 乱! 乱! 整个衡阳城陷入了炮火连天、烧杀抢掠的无边乱象里,一开始只想纵欲的江湖人也被点燃了恶念,从只想“爽一爽”变成“既然爽都爽了,索性捞点钱供给修炼”。 因此只是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整座衡阳城是四处起“火”,搞得城内秩序大乱。 刘正风见状头皮发麻,这可是衡山派的基本盘,若是再乱下去,衡山派可托不了底! 金盆洗手? 洗个屁! 他赶紧招呼门下弟子前往各处救火,镇压作恶的江湖人,同时将目光看向了其他几派。 天门道人和定逸师太不等他开口求援,第一时间便把弟子派了出去,自己也拱手说了一声“锄强扶弱,行侠仗义,乃我辈侠义,刘师兄不必多说,我这便去将那些恶徒拿下。” 岳不群由于在记辟邪剑谱,因此反应比两人慢了些,但他素有急智,因此只是略微停顿做出深思的样子,开口道: “刘师兄,道长,师太,我知三位素来心善,只是乱世当用重典,这些人如今被贪欲蒙了心,便是抓起来关到大牢,怕也是无济于事。 不如效仿曹安杀鸡儆猴,震慑一番,也能让一些人冷静下来。” 几人不疑有他,自是同意。 刘正风高声喊起,号召那些还未进城的江湖同道帮忙稳定秩序,还承诺了不少报酬,也说动了不少人。 一群人又乌泱泱的杀回衡阳城。 岳不群一路上都在想着辟邪剑法的真假,谨慎的他不愿意冒险,于是对宁中则和岳灵珊、令狐冲等人道: “你们先去救灾,我去找曹安,祸从他起,他又岂能置身事外?” 宁中则等人自然不会怀疑岳不群想练辟邪剑法,于是留下了几句小心后,便四散而去。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春华楼。 但他没有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春华楼里,曹安俊俏的脸上满是戾气,一脚一个嵩山弟子,交手过后全无活口,而嵩山派的高手—— “大嵩阳手”费斌被一分为二,上半身砸在桌椅里,屁股则是挂到了房梁上; “托塔手”丁勉两条胳膊被打的骨断筋折,森森白骨从手肘处扎出了血肉,脑袋更是转了一圈,直面背后; “仙鹤手”陆柏被当头一剑劈开,左眼靠左看弟子被杀,右眼靠右看向门口。 岳不群对上陆柏的视线,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嵩山派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先前倒是不曾看见他们……是了,曹安以前是嵩山派的人,如今脱离了掌控,自然会被找上门来。” 他倒是因为之前和曹安接触,被曹安的一番谎言忽悠,先入为主想“明白”了原委。 实际上,嵩山派的人来此的目的跟他一样,也是为了辟邪剑谱,可惜嵩山派的人傲惯了,还刚好撞上了曹安邪火丛生的时候,自然就成了泻火的对象。 岳不群逻辑自洽,但比起辟邪剑谱,嵩山派的事情也算不得什么——纵然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可暗地里的龌龊龃龉不少,岳不群巴不得看嵩山派倒霉。 随即他收拾好心思,等到曹安杀完嵩山派的人,这才上前道:“曹师弟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