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余沧海见自己不仅没能第一时间拿下林震南,还被对方借着辟邪剑谱那鬼魅的身法不断周旋,好几处自以为必中的剑气都被对方以诡异身法避开,落入空处,心头对辟邪剑谱越发贪婪的同时,一股怒气也喷薄而出,连道三声怒气蓬勃的“好”,抬手间却是毫不留情地透骨钉和梭镖如漫天花雨齐齐射出,封住了林震南所有的躲避之路。 然而! 林震南已是今非昔比,辟邪剑谱诡异至极,但见他身形一瞬间变得纤细如影,以一个极其古怪、扭曲的姿势避开了所有的暗器。 这不可能! 余沧海心头狂叫,即便是再沉稳的心态,也在此刻彻底土崩瓦解,呆愣愣僵在原地。 辟邪剑法他早已派人偷学,只是一直不明其意,但那仿若东拼西凑起来的古怪剑招在此刻竟然爆发出打破他习武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令他生出一股由衷的恐惧。 就像是有人粗暴的打开他的天灵盖,也不管他受得了受不了,暴力灌入冰水一样,冷到了骨子里。 绝不能再战下去! 余沧海心中已有退意,一个儿子和一个弟子而已,只要他活着,迟早有一日能拿到辟邪剑谱! “我……” 余沧海刚开口,身影便倏然一退三尺,手中青锋一转,一柄银羽箭于剑刃之上打着旋,被他甩到青砖上。 笃! 银羽颤颤,余沧海心头愈发凉了起来。 他此时才想起,昔日那林远图纵横江湖的手段不只是阴森鬼魅的辟邪剑谱,还有一十八枝银羽箭! 嗖—— 嗖嗖! 得益于余沧海的“以身作则”,林震南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学会了暗器就要暗着发。 一时间银光飕飕,以奇快无比的速度打得余沧海应接不暇,原本准备就此罢手的心也被压服下去,眼眸里戾气翻涌,袖袍间透骨钉和梭镖如雨泻出,试图以量压制林震南。 银羽箭、梭镖、透骨钉于场中叮叮当当作响不断,四射飞出、打空的暗器不少都落在地上、旗杆上、大门上,还有一些直接误入人群,伤及无辜。 但观战圈子不仅没有扩开,反倒越窄了些,只不过前排的人不再是凑热闹的平头百姓,而是些武馆武夫、江湖散人。 “难得!难得!” “这可是一流高手间你死我活的比斗,若能从中学到一二手段,便是死也值了!” “……” 曹安立在旗杆上看下方的龙争虎斗,心头渐渐滋生出几分邪火——他虽然利用金手指得到了林震南的辟邪剑谱熟练度,但由于没有自宫,真气运行时还是受到了辟邪剑谱的影响。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十三总势,不可轻忽,气沉丹田,心随势动,意在剑尖,腰为命脉,静中生动,独手出招,尾关中正,贯顶而下。剑意连心,骨肉相合,练至极致,天下无敌……” 曹安眼内闪烁明光,眼底生出一片赤红,燥热生于心,生出暴虐、狂躁、淫欲种种恶念。 心底暗诵辟邪剑谱内篇总纲,配合十三势、七十二路剑法的内功运行方式,丹田内燥热的邪火熊熊燃起,下一刻却被紫霞真气压下大半,再辅以易筋经,这股邪火总算是被他消弭于无形。 但这绝非长久之事。 若是与人争斗至物我两忘之时,全力以赴,这股子邪火突然冒出; 若是修习内功心无旁骛即将突破之时,无数邪念丛生; 呵,只怕曹安立时便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曹安不自觉摩挲手指,垂落下的眼眸里倒映着林震南和余沧海越发激烈的死斗,视线焦距却不在二人的身上。 他总不能舍弃了自己转轮的资本吧? 那练武还有个屁的意思! “辟邪入江湖计划,得尽快安排了……” 曹安暂时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先苦一苦王夫人,顺便紧一紧福威镖局的银袋子了。 叮! 一声急促的金铁交鸣之声打断了曹安的思绪,令他视线再度聚焦在战圈,只见林震南和余沧海手中剑已是双双断开。 前者后退十二步,一脚踩碎了石台才止住身形,右胸稀烂的银甲上有一乌黑掌印,令他脸色煞白如金纸,却蒙上一层乌黑之气。 后者连退三步便一脚蹬出,余劲绵绵尽数被他泄入脚下青砖,落足之处往后震裂数块青砖,但他也没占几分优势——只见他面门上竟钉入了一枝银羽箭! 余沧海只觉半个脑袋都快炸开,半张脸上俱是金石碎开时的裂纹,鲜血如注,有心杀人,奈何身子晃晃,头晕目眩。 “师父!” “英豪杰”青城三秀赶忙上前半跪着扶住余沧海,关切之余,皆是眼神不善地盯着林震南和林平之等人。 镖局众人也在此刻半圆形散开,将林震南父子护在身前,纷纷亮出兵刃,脸上都是同生共死的愤慨。 青城弟子亦是不甘示弱。 双方登时剑拔弩张。 偏在此时,一道人影自上而落,一席水蓝色锦袍极衬他出尘气质,可惜曹安绝非主持公道的世外高人,甫一落下,手掌已拍在腰间剑鞘上。 “锵——”的一声剑鸣震出,双方人马无一不是面露痛色,险些丢脱手中兵刃。 半截青光露出,哪怕是针锋相对的林震南和余沧海也下意识生出胆颤心思,偏挪开脑袋。 曹安就像是早饭后街边闲逛的老大爷,亮了一手后便收剑而立,呵呵笑道:“此战平手,青城派和福威镖局恩怨两消,如何?” 余沧海心有余而力不足,面上的痛楚让他整个人都有种踩在刀山上的凌迟感,眼前血红一片,不甘心地说道:“可。” 林震南付出极大代价,更有野心滋生,但瞧着曹安不善的目光,嘴唇嗫嚅片刻,也只是说道: “需得给出摧心掌的解药!” “无解!”余沧海冷笑道:“摧心掌伤人内腑,坏人五气,看起来阴毒,可也不是毒掌,哪有什么解药一说!” 林震南脸色越发惨白,目光投向曹安,隐隐有希冀之光。 奈何曹安清楚,林震南重伤的局面更适合他接下来的计划,因此他只是说道: “二位伤势不轻,还是尽快去调养吧,若是没死在比斗,却死在伤重不治下,岂不是太过遗憾?” 余沧海强撑着抱拳谢过曹安,阴测测地看了眼林家父子,立刻让弟子们抱着他离开。 林震南虽然有心想让镖局众人留下余沧海,解决后患,可又忌惮曹安的武功,只得怨怼地看着余沧海等人离开。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随着青城等人离去,镖局大部分人也选择了离开! 偌大的福威镖局,此刻竟是一副树倒猢狲散的破败模样! 如此冲击,令林震南胸腔伤处越发滚烫,一股子逆血随之翻涌,“噗——”地一声吐血当场。 曹安眼神一扫,暗自颔首,眼下局面正合适,计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