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来路?” 曹安好奇地看着送自己到房间,不仅没有离开,反倒还试图打破沙锅问到底,探寻自己身份的王夫人,眼眸里闪过戏谑,道: “无名小卒罢了。” 王夫人深深地看了眼曹安,“你这样的武功,也是无名小卒?” 曹安耸肩笑了笑,“毕竟我还有大把年纪,不急着扬名。” 王夫人感受到他肆无忌惮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深吸一口气,压下愠怒说道:“不知曹少侠可愿意留在我林家福威镖局?” 曹安忽地凑到王夫人身边,鼻尖嗅起她身上的淡淡馨香,单手压在王夫人的肩膀上,低声嗤笑道: “我留下,你放心?” 王夫人身子狠狠地颤了下,一压肩脱离曹安掌下,身前的牡丹花瓣抖出水波,人影已经避开曹安,咬牙切齿,但眼中又有几分轻松,道:“既然少侠不愿留下,这七日我福威镖局定会竭尽全力款待少侠,少侠稍候,待会儿自有下人侍奉。” 说完,王夫人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曹安目送她的背影离开,下意识拿手捏了捏鼻翼,在鼻前嗅了嗅,下意识道:“还蛮香的……” 操! 憋太久,都快成变态了! 曹安不自然的松开手指,等着王夫人叫来侍女。 不一会儿,自有一行人搬来了大号浴桶,倒入热水,紧接着男仆低头离开,留下了两名娇俏丫鬟。 曹安视线扫过。 啧,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 “火气大又怎样?没本事就是没本事,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赶紧去练功!” 王夫人匆匆回到正堂,看到的便是颓然丧气坐在椅子里的林平之,压下的火气“噌”的一下子便冒了起来,不似往日溺爱,反倒说起了重话。 “是,”林平之黯然落泪,失魂落魄地起身,低着头不敢看王夫人,匆匆告辞离开。 王夫人目送儿子逃也似的离开,整个人心气也瞬间泄了大半,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椅子里,半身伏在扶手边的小桌上,“呜呜”落下了滚烫泪珠。 …… “哭?哭有屁用!” 余沧海一脚踹开侯人英,目光冷冽地说道:“别劝我节哀,说屁话没有用,让福威镖局也节哀!” 他身形虽矮,同顽童无异,但迈步之时无影幻步已是本能,一步踏出竟过三五米远,身形似幻,远远的声音响起: “不必再管那些分局,给我直插福州城,先灭总局!” “是!” 青城弟子赶紧提剑追向余沧海。 一追便是一夜,第二日一早,众人已经远远瞧见了福威镖局—— 他们立在西门大街街头,一路顺着青石板地面看去,最是宏伟的那座大宅邸前,左右立了两座石坛,各自插着两丈来高的旗面。 左面是一面青旗,用黑色丝线绣出了铁画银钩、刚劲非凡的四个大字——“福威镖局”。 右边也是一面青旗,用黄色丝线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狮子头顶有用黑色丝线绣起的蝙蝠翅膀,正对应了“福威”二字。 站在余沧海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那朱漆大门上茶碗大小的铜钉在暮色下闪着血红的光,他分不清那是自己儿子的血,还是徒弟的血,只知道怒火在胸腔中翻腾。 但余沧海没有直接进攻,一股脑冲杀进去,杀掉所有人。 而是冷冷地站了几息,随即身影如幻似电射出,像是一团青色的蝙蝠飞驰到福威镖局大门处,银色的剑光似水银泻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如月色般皎洁的线。 眨眼功夫,银月消散,张开双翼的蝙蝠再度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 余沧海收剑归鞘,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声音沙哑道:“去吧,找个客栈休息一夜。” “是!”普通弟子们看不明白,一头雾水的跟着师父就近找了客栈。 只有侯人英、于人豪、罗人杰三人懂了他的意思,侯人英和于人豪守住离客栈较远的后门,罗人杰独自找了个茶摊,光明正大的守着前门。 忽地,一阵春风吹过。 咔哒—— 啪! 福威镖局门上的牌匾掉了下来,四个烫金大字摔的歪歪扭扭。 但守在门里的镖师们还没来得及把脚跨出门槛,就吃惊的赶紧缩回了脚—— 只听“嘭!”地一声,门前石坛上的两根旗杆同时摔掉在地上,正正好砸在门前台阶上,两扇青旗面也摊开在门槛前。 “福”字七零八落,狮子无头。 门前的镖师们看到这一幕,不知是谁先“咕噜”一声咽下口水,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留了两个人在外面,剩余六个人着急忙慌的跑去请总镖头。 总镖头在闭关,谁也不见。 倒是王夫人和林平之着急忙慌的带着所有镖头跑了过来,看到被斩了的旗杆,折了的牌匾,扯了的旗面,林平之身子发抖,下意识想要弯腰去捡起旗面。 王夫人却一把扯住他的肩膀,将他身子拽直,满眼怒火的扫了一圈,视线定格在街前饮茶的罗人杰身上,冷喝道: “林家福威镖局的旗子传承了三代,一向都是福在威前,不讲本事,先问人情。 如今既然你们青城派不讲‘福’,不讲人情,那就拿威风说话!”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八位镖头齐声应和,周白翟孙,马牛朱羊八位镖头上前立在石坛边上,各自拿出了看家武器,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罗人杰捻起一粒花生豆,不紧不慢丢到嘴里,起身按剑。 八名镖头顿时摆出应激姿态,惹得罗人杰哈哈发笑。 王夫人自觉丢了面子,但也是强撑着不说话,只盼着曹安赶紧来——早在接到旗倒匾碎消息的时候,她就已经派人去请了曹安。 眼下林震南闭关突击辟邪剑谱,福威镖局能仰仗的高手便只有曹安一个人了。 罗人杰站到五十步外,将腰间的剑拄在地上,气沉丹田,冷声喝道: “福威镖局的人听着,你们少镖头杀了我师父的儿子,我的师弟余人彦,你们又杀了我师兄洪人雄,咱们两家血仇已结! 我师父宽宏大量,饶你们一夜快活,明天一早,青城登门,管教你福威镖局上下,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