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昕云去意已决,他把窗子推开,外面的雨水打进来,很快他的身上就被打湿。他把床翻了过来,把床头抵到了窗子下面,一只床脚伸了出去。他回到床尾用力的向一侧搬去。床脚在床体的作用下,将那被捍动的铁棍死死的别住。 姜昕云继续用力的把床向一侧推去,床与窗之间的角度越来越大。铁棍在巨大的掰力下,嘣的一声,被别开。铁棍张开,一个可以钻出去的豁口,呈现出来。 铁棍的声音引来了院子里狗的叫声。 姜昕云停了一会,听到并没有什么人走过来。 他悄悄的登上窗子顺着豁口跳了出来。 姜昕云的脚刚落地,斜刺里一个黑影就冲了过来。 黑影迅即,让姜昕云不能躲闪,姜昕云闻到动物身上的味道,意识到是那条狗。 狗恶狠狠地向他扑来。 姜昕云早已做好了准备,将衣服脱下来,扬起来,狗咬了上去,随手那根铁棍打了过去,黑暗中也许正打到天灵盖上,狗突然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姜昕云喘着粗气,看着狗不再动弹,向围墙跑去,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跳出这么高的围墙。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给他想的时间了。一个大汉,身上淌着雨水,突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大汉显然也没有意识到,会有一个人逃出来。他听到狗的叫声,赶过来看什么情况。当他看到对面的姜昕云时也是一愣。 看到大汉魁梧身形的一瞬间,姜昕云突然有了主意。 他学中医的时候,曾经看过一个大师的视频,说章门穴,是一个死穴,如果重击,任何彪形大汉也会瞬间失去战斗力。 就在两人对持的一刹那,姜昕云已经主动出击。他左手扬上去打大汉的面门,右手却在大汉双手阻挡的时候,把全身力量压上去打击他的章门穴,就是那么重重的一击。大汉顺着劲就倒了下来,大汉倒下来后,身子正好倚到了墙下面。 姜昕云正愁没有借力的,这回大汉的半身高度,再加上姜昕云的身高,让他轻松跃过围墙。 姜昕云成功脱出魔窟。 跳出墙来,他才看明白,这是一条村道,村子里已经没有灯火,借着微亮,他在雨中摸索着向前行进,他的身上已经完全打湿,但是那种逃出去的信念让他坚持着走下去。 终于上了大道,一辆运货的大车亮着远光灯,向他驶来。 他挥手,在黑暗中大货车一个急刹车。姜昕云跳上车,货车司机问他要干什么? 姜昕云说自己迷了路,借电话用一下。 货车司机谨慎地看了他几眼,还是把电话给了他。 姜昕云拨通母亲的电话,母亲很快接起了电话。 妈,你们在家吗? 姜昕云急切地追问。 云吗,是你吗,你快,你爸要不行了。 母亲的一句话,让姜昕云眼前一黑。 姜昕云稳了稳,追问什么情况。 母亲说,父亲病重抢救呢,现在在市第三医院,让姜昕云赶紧过去。 姜昕云放下电话询问司机,多少钱可以到市三院。 大货车司机说,多少钱也去不了,他不进市里。 姜昕云只得让司机把他拉到环城路边上,他下了车,谢过司机。 他心急如焚,此时手里没有电话。雨又下得很大,目力所及之处也看不到一个出租车。 正在他心急的时候,路边一个小黄车倒在雨水中。 黄车没有锁。 就这样,姜昕云一个人骑着小黄车,在大雨瓢泼的夜晚,在城市的环路上面狂奔。 雨水合着泪水在他的脸上流下来。 在那一刻,他问自己,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是错误的。为什么搞成了今天这样落魄的地步。 骑了一个小时,他终于到了市区,小黄车的车链子掉了下来,他修了一下,不好使,只能遗弃在路边。 离三院,还有几站地的距离。他开始在雨中狂奔,梦里的真实催促着,父亲还是希望见他一面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突然重病,他想可能是那15万的欠款压的。 当他到了三院,见到了母亲。母亲抱着他哭着说,他父亲走了。 姜昕云没有看到父亲的最后一面。 姜昕云蹲在医院外面的台阶上愣愣的看着将要亮起的天。 妈,我爸得的什么病,为什么这么快? 姜昕云流着泪问。 不是快,而是一直也没有告诉你。过年时,他就被诊断出肝癌,当时就住在了医院,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不要告诉你。当时,急着让你相亲,也是想如果真有喜事,可以冲一冲。可是,你也没有成。 后来,你要的15万,也是给我爸看病? 是,本来不想告诉你,他病好了,想着以后日子宽绰了再说。 妈,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爸说了,你已经决定留在四平了,就不让你分心了,让你好好闯一闯。 母亲终于说出了一直隐瞒着的实情,姜昕云心都碎了。父亲虽然与他一直属于仇视状态,但是他还是深爱着自己的儿子的。 姜昕云在他上大学时,每次离开时,父亲都会抢着拎着行李箱跟在他的身后,每次也会最后紧紧的握握他的手再离开。 父亲的温暖是藏在心里的,外表是冷的。姜昕云已经习惯了,自己在外面待了很久,真的以为父母并不需要自己的照顾,但是现在父亲就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走掉了。自己这些年对于父母有太多的疏忽,他感觉到惭愧不已。 父亲的丧事办完,姜昕云一直陪着母亲烧了三七。 母亲对姜昕云说,云呀,你还是回四平吧,我现在身体好,还不需要你来照顾,你父亲留下来的积蓄也够我养老的了。你爸走时,非常担心你的工作,你就不要让他失望了。你走吧,去追求你的事业,我帮不上你,但是不能拖你的后腿。 姜昕云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放弃编剧,四平还是得回去,如果有可能就去BJ,去上海,去广州,到影视行业的核心圈子里面。 姜昕云临走的时候,到了父亲的工作间,看到了父亲没有做完的猫爬架,看到猫爬架,他想起了吴进。他离开吴进已经快三个月了,在李明皓那里被困了一个多月。回到家里又待了一个月。他不知道吴进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把父亲的工具都仔细的擦了一遍,轻轻的摆在原来的位置上,他想如果再回来,一定要把那个猫爬架做完,让父亲不留遗憾。 又等了几天,在母亲一再的催促下,姜昕云踏上了回四平的列车。 到了四平,姜昕云看着熟悉的城市,他感觉自己仿佛又新生了。 姜昕云直接到了吴进的家。 在那个门前,他停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冒失到来,会不会打扰到吴进新的生活。也许,这个房门后面,已经有个男生成为了吴进的男友。他踌躇着不知是该敲门,还是该离开。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敲门,毕竟行李在这里,他不能总占着人家的房子。 姜昕云轻轻的敲门,他听到了小猫赖皮在门里嗷嗷的叫着。 他敲了半天门,没有人来开门。 他想房间里没人,可能吴进又带队去了,他准备离开,在他下楼的时候,赖皮更加卖力的叫起来。 他又停下了脚步,无意中,他摸到了在衣服兜里一直放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