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的反击

第十五章 夜戏风波

　　你是不是傻，有几个像你这样，真跳进去的，这是入冬了，寒冰入骨，你不懂吗。 　　吴进狠狠的训斥着李宏，内心里却非常的心痛。 　　那场夜戏，是夜最深的时候拍，现在四平是初冬季节。这场戏又拍的是夏天的戏，群演们都穿着短袖的古装。本来就冷的不行，之后，又要到一个泥塘子边，跳到里面的泥水里，互相撕打。 　　有心眼多的，就把脚到泥水中沾沾，混乱中摄像机也不能抓的太实。 　　可是，李宏就死心眼，整个人躺到泥水里，在里面又爬又滚。不感冒那都出奇了。 　　姐，我也是有梦想，可以为艺术献身的。 　　李宏说的很是响亮，吴进听后心里一动，李宏的话，十年前，吴进也曾想过，可是跟组跟多了，她吴进就知道，现在的影视与艺术无关，只与金钱挂钩。什么艺术，导演，摄像，灯光，剧务，哪个不是云集而来。为甲方而努力工作，甲方提出来任何要求，只要钱给到位了，与艺术贴不贴边，那都不重要了。 　　导演，摄像，灯光，剧务，服化道，他们还要奔赴下一个甲方。他们拿到尾款之后，这个片子上不上映，都与他们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了。 　　可是，李宏还怀揣着梦想，还相信着周星驰电影里龙套变明星的传说。在吴进看来，这样的事情也就是在影视剧里会有，在现实中，不会再发生了。 　　你都烧成这样了，这是拍戏不要命了，我今天得找导演说一下。 　　吴进义愤填膺的说。 　　吴哥，你不要说了，我没事，一两天就好了，而且这场戏过了，就没了再难熬的了。 　　你好好休息吧，今天还要出工，等拍完，我过来看你。 　　吴进摸了摸李宏的额头，李宏的烧退了一些，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李宏的眼圈忽然间红了。 　　吴哥，你说，我还能不能拍戏了？ 　　李宏突然间失声痛哭起来。 　　吴进拥抱住李宏，动情的说。 　　姐也有梦想，坚持住。小弟，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隔天，又是一场夜戏，副导演告诉吴进，导演说了昨天的那场戏废了，今天补一场。 　　废了？怎么废了，那是兄弟们冒着严寒拍出来的，说废了，就废了。 　　导演说重排就重排，吴头你别忘了是谁给你的饭碗。 　　副导演说完，转回身，刚要走，又转了回来。 　　吴头叫你们群演做好准备，随时要拍那一场。 　　吴进只得让群演都换成单衣服，在寒风之中随时等待着补戏。 　　吴头，那个小孩冻得不行了，直打哆嗦。 　　一个群演指着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小男生说。 　　吴进看到这个男生，此时脸上煞黄，把自己的身体倦起来，抱着一把道具刀，在寒风中颤栗着。 　　吴进，你们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准备开戏了。 　　副导演的喇叭声响了起来。 　　好了，随时，张导，可以少用几个群演吗，有感冒的。 　　什么？少用？导演怎么说，怎么来，一个都不能少，出了问题，你担着呀。 　　吴进，只好把所有人拉上了泥塘。 　　准备，禁声，开始。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冲进泥塘中，不过，每个人冲到泥水边上都停了下来，开始互相打斗起来。 　　卡！ 　　远处传来了导演的声音。 　　很快副导演跑了过来。 　　吴头，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没演过戏吗？导演说要在泥水中打斗，他们为什么都不下水。快点告诉他们统统都下去。 　　张导昨天都有几个重感冒了，今天要不然，让导演虚着点拍，今天的温度比昨天还要冷。吴进说话的时候，口中已经看到了哈气。 　　远处，队伍中那个小男生，已经开始上下牙不停的打架。 　　你是导演？你说怎么拍就怎么拍？快点组织人，按照导演的要求拍。 　　群演再次来到了泥塘边。 　　准备，开始。 　　群演们冲向泥塘，在泥水边又纷纷站住，打斗起来。 　　下水呀，必须下水打，要不然，你们的工资都拿不到。 　　传来了副导演的喇叭声。 　　几个群演率先跳进了泥水中，其余的相继也跟着进去，场面更加的混乱，他们哆嗦着都伸不开手脚。 　　男生在水边迟迟不敢下去。 　　你，还在等什么，拍戏呢，不知道呀。 　　副导演冲了过来，从后面一脚把他踢了下去。 　　好，这个状态好，坚持住。 　　呐喊起来。 　　导演的喇叭传递着指示。 　　群演们在泥水中为了取暖，奋力的动起来，呐喊着。男生无奈，冲入人群之中，胡乱冲撞。 　　好，卡。 　　一场戏总算拍完，群演陆续上来。 　　他晕过去了！ 　　有人惊呼，吴进看过去，那个男生已经躺在了泥水里，不能动弹。 　　快，送去急救。 　　群演们七手八脚的把男生抬上了车，车子一溜烟跑掉了。 　　下一场戏之前，吴进找到了副导演。 　　这戏，不能这么拍了，要出人命的。 　　那怎么办？吴头，你给我指条道出来。 　　这不是害人吗？要是一条过也行，这一条又一条，谁也受不了。还有群演的这些医疗费，你让制片给报一点吧。 　　吴头，你不是第一天在剧组混吧？规矩不懂吗？群演该给你的钱都给到了，还要医药费？他们自己防护不好，不要怨剧组。 　　张导，你这样说话良心不痛吗？ 　　我良心痛？吴头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吃的。 　　不行，我去找导演去。 　　你去，你去，导演他也没有钱。 　　吴进想去找制片，她还够不上，她能接到活，全是导演的介绍，制片认识她是谁呀。 　　天光，此时已经放亮。 　　群演们喷嚏彻天。 　　第二天，吴进看了通告，夜戏，还是水塘打斗。 　　吴进恼怒的去找副导演。 　　怎么又是水塘打斗。 　　还不是你晕倒的那个男生，把画面整个都破坏了，导演没让你补偿，就是对你的好了。 　　副导演说完，走掉了。 　　群演们问吴进，这场戏，还演不演了。 　　吴进想了想，演，不仅要演，还要演好了。 　　晚上，开大夜，吴进再次把群演拉到了水塘边。 　　准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