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人是物非

　　“所以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非要跟圣三一商量，非要把肆壹送回阿里乌斯区。”纱织半开玩笑地问，“要说她本人，她很怀念以前在那里的日子吗？要说到那里去见夫人，肆壹好像也不是很坦荡。” 　　鸿吾嘿嘿一笑：“现在要见，也是夫人战战兢兢地来见我们。真让肆壹见着夫人，我看就得是肆壹坦坦荡荡收拾夫人了。” 　　亚津子在后面欣慰地看着纱织，又感到有些悲伤。在和肆壹、鸿吾她们接触之前，特种小队还在流浪的时候，纱织虽然因为平时也会打一些服务类的零工，比如DJ，身边却终究还是有股让人难以靠近的冷气。　　现在有了安身之处，纱织也慢慢习惯了肆壹和鸿吾半强迫着推给她的总队长位置，渐渐地也展开了些笑颜。　　一切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不是么？不光是特种小队，阿里乌斯的大家都平平安安地步入正轨。但现在她们是步入正轨了，肆壹却先她们一步离开了。　　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呢？　　肆壹走后，亚津子向老师问过许多关于阿里乌斯建校之前的肆壹的事情。其实很多事她已经从鸿吾那里听过，不过她还是想知道在老师那里，肆壹是个怎样的人。　　肆壹直到最后都没有像亚津子、鸿吾她们那样接纳老师。她一切行为的底层逻辑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对她来说，老师和无数跟她合作过的合作者在本质上没什么两样——对她来说都是关系还不错的“外人”。　　“那，老师，您怪她吗？”亚津子迟疑着问。　　“我怪她干什么，就因为没跟我走得很近？”老师略带忧伤地笑笑，“只是，她可能确实更适合曾经的阿里乌斯。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意识到自己不适合现在的基沃托斯，所以自己选择退场。” 　　亚津子只觉得老师这话指的是肆壹和联邦学生会联手操纵法庭、将她定罪，并没有细想。　　几天前，亚津子向圣三一方面提交申请，申请将时沙肆壹的棺材送到原阿里乌斯区。圣三一现在正在开发原阿里乌斯区，但情况并不理想。那鬼地方能用来干什么呢？根本就没什么突出的优点。或许就是因为那里一无是处、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想着开发，曾经的阿里乌斯前辈们才把藏身之处选在那里。　　圣三一倒也不是没想过利用那里的特殊意义搞旅游业，但这样做意味着圣三一官方承认了阿里乌斯的历史叙事。虽然渚心里正有把曾经的烂账全部平完的想法，但肯定又要面对很多阻力。　　为此渚甚至跟鸿吾通过电话，想问问鸿吾和肆壹的经验：阿里乌斯曾经从阿里乌斯区跑到阿拜多斯，再从阿拜多斯到白鸟区，到底是怎么协调内部的？　　鸿吾却有点懵，表示这种重大决定都是总队内开大会，把前因后果和理由都说清楚后，队员们执行命令就行了。哪有圣三一这么多的破事？　　且不说圣三一有没有开大会、让各种派系都过来商量的能力，就算人真来齐了，现场大概率也会立刻变成战场。　　渚最后只好一无所获地挂断电话。她跟这帮搞威权的交流什么经验……有时她感觉阿里乌斯人的胆子实在是大，敢把决策权都交给一个人。要是那人是个蠢货怎么办？　　当然，这些都不是渚应该关心的，阿里乌斯和圣三一之间已经没有除极有限的合作以外的任何联系了。当渚还在为阿里乌斯区的开发问题头疼、甚至想着实在不行就放弃时，亚津子的申请书递到了渚的办公桌上。　　渚看到这个申请书的第一反应是：要把她们的首任执行官送到圣三一来，阿里乌斯学院内部居然没有发生抗议。情况要是调换一下，圣三一自管区内出来一两个在街上自焚的抗议者都不奇怪，舆论能淹死茶话会。　　阿里乌斯要这样搞的话，其实也是直接承认了自己就是曾经那个缩在阿里乌斯区的恐怖组织……哦，肆壹好像就从来没避讳过这一点。　　看得出来，肆壹也是很想这本关于历史的烂账赶快平掉的。该认罪的认罪，对双方过去的罪孽保持敬畏，然后赶紧停止争斗。肆壹这样做大概只是想为公主剔除一个强大的敌人，而非真的对历史多么敬畏，但至少从实际行为来看，肆壹和渚要做的事是一样的。而现在，亚津子和鸿吾也在为此努力。　　行吧。既然阿里乌斯的两任高层都有这样的决心，那圣三一也不能甘居人后——我桐藤渚也舍命陪君子。渚咬咬牙，在亚津子的申请书上签下名字，表示同意，还邀请亚津子来圣三一详谈。　　阿里乌斯自建校之后，并没有公开地和圣三一接触过。鸿吾倒是在肆壹入狱之前就和圣三一接触过好几次，但都是秘密的。这次详谈的邀请，渚也是准备来个从无到有。　　会面很顺利。渚为了防止正义实现部内部有极端派想搞事情，下令正义实现部只能在现场的较远处部署，守护外围。现场的安保谁负责呢？渚特地去找到了自警团，请求她们来帮忙做现场的安保。　　相比正义实现部，自警团对阿里乌斯并没有那种“天生的”厌恶，她们都单纯只想保护圣三一。如果阿里乌斯人打进圣三一，她们就把阿里乌斯人打回去；如果阿里乌斯人和圣三一做朋友，那么她们也愿意作为安保保护圣三一的朋友。　　途中没发生什么意外事件。亚津子和渚其实也没说很多话，主要还是讨论将肆壹转移到阿里乌斯区的具体事项。两边气氛很融洽。　　最后，时沙肆壹——虽然是假人——在阿里乌斯学院队员的护送下经过圣三一，进入阿里乌斯区，最后在曾经临时总队藏身的地堡附近停下。一切安排妥当后，队员们凭着记忆回地堡看了看。地堡看起来没有被圣三一人光顾过，这里除了积了很多灰，和曾经她们离开前相比没有太多变化。　　得知肆壹在那里被安置妥当后，亚津子、鸿吾和纱织三人决定一起去看看。她们在学院内借了一辆吉普车，三个人一起去阿里乌斯区。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把肆壹放到那里？”纱织的声音收敛起开玩笑的态度，看向鸿吾，“这件事是你主张的，我知道你很了解肆壹，只是……我也想知道原因。” 　　“主要有两点吧。”鸿吾呵呵笑笑，“第一，肆壹可不喜欢就被放在白鸟区让一堆人看。她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一个寂静的角落。　　“第二。”鸿吾的声音轻下来，扭头看向公主，“虽然阿里乌斯以前的会长们不一定认可现在阿里乌斯的路，但肆壹她也很想到那里去报告一下成果吧。尤其是前任会长。　　“让肆壹回到那个地方，能见到的也不只是夫人，还有以前的那些会长们。”鸿吾大笑几声，“只怕肆壹到了那边去，看见以前的会长们正轮番地把夫人当沙袋使，她想收拾还得排队。” 　　鸿吾当然知道送去的只是假人。但肆壹已经说过她不会回到基沃托斯……鸿吾和很多队员们不同，她知道肆壹说不会回来，那么至少在主观上，她就真的不会再回来。鸿吾是跟肆壹走得最近的人，也是最知道肆壹这个人有多固执的人。　　与其想着肆壹还活着、心里还存着念想，不如就把棺材里的那个当做真的肆壹。　　今天天气很好。在头顶太阳的直射下，鸿吾开着车进入隧道，准备进入阿里乌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