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子夜何时结束

  一周前。   “我们抓住鸿吾执行官的手了!她还抱着另一个正在溺水的人!”穿戴了专业装备的潜水警员向水面上的指挥员报告,“我们的下方还有另一个正在下沉的溺水者!”   鸿吾身上没有什么潜水装备,尽管在阿里乌斯区有过训练,这个水深还是让她眼前开始模糊。此时她一只手本能地紧紧抓住身边几名潜水警员的手,另一只手环抱着一个正在昏迷的人。   “把三个人都捞上来,尤其是鸿吾执行官和她现在抱着的那个人!”现场指挥员稍稍松了口气,“抓到那下面的另一个人时立刻报告!”   “我们抓到了!”   “拉绳索的人呢?把她们拉上来!”指挥员焦急地抬头向那艘绑着绳索的海警船望去,又对着对讲机喊,“我们已经在拉你们上来了!你们把这几个人抓牢!”   在救援的这段时间里,其他区域也发现了深度不同的直升机残骸。这些区域都派出潜水员进行了相应的搜救。   最后潜水员们在鸿吾彻底失去意识前将她带回了水面,鸿吾极勉强地扶着搜救艇的边缘坐起来,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呼吸水面上的空气。海警们将她按住,告诉她暂时不要乱动,同时让她把仍然被她紧紧抓住的肆壹放开。   肆壹和之后被捞上来的侦探一起被送上了旁边的另一艘搜救艇,向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虽然阿里乌斯跟着过来的队员里有医疗兵,但现在没时间做什么检查了,必须立刻送去急救。   应该说,侦探的情况还更好一些。他身上有被炸弹炸伤的痕迹,但好在侦探在和肆壹见面做好了防备,肆壹并不知道侦探还穿了防弹衣。虽然这对于炸弹爆炸的威力来说多少有些杯水车薪,但至少是让他捡回一条命。   不过,捡回一条命的侦探也必须面对现在的白鸟区。凯撒已经迎来了它的第二次终结,不管还有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他的故事都已经结束了。不管是联邦学生会还是瓦尔基里乃至阿里乌斯,都不会允许他再脱离控制。   尚有凯撒的余孽在躲藏,就像上次一样,但这一次联邦学生会抱着将他们斩草除根的决心开始全面清算,凛也在没有跟老师商量的情况下将所有在这场政变和凯撒勾结的职员革职。这种程度的清洗本应需要极大的权威,凛本没有这样的权威,但几名室长都没有反对——凯撒是洪水猛兽,必须清除。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了阿里乌斯这所背负了无数罪恶的学院都开始融入基沃托斯、甚至还让学院的领袖主动认罪的花耶在心里开始真正把老师看做会长那样可以解决一切的“超人”,她并没有第三次和凯撒勾结,她也因此和凛等人一样一度被囚禁在联邦学生会大楼的地下室。   相比之下,肆壹作为爆炸源,再加上光环炸弹本身对肆壹特攻,她的情况要危险得多。尽管医院能治疗她的伤势,却对她似乎不可逆转的生命体征的流逝束手无策。   为此老师还专门请教了圣娅,该怎么治疗光环炸弹的伤势。圣娅却说自己当初只是被光环炸弹炸伤,伤势本来就没有肆壹这么严重。后来听渚说,她给圣娅安排的也确实是圣三一最好、却也只是针对普通爆炸的医疗。要问对光环炸弹的伤害有什么针对医疗方案,那她是真不知道。   要是那个叫黑服的怪人还在,说不定能有办法呢……老师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却很快丢掉这种想法:要是让那家伙帮忙,指不定又要提出像什么拿学生当实验体的要求。他不能指望那种恶劣的家伙。   就在这种时候,他在医院走廊上又看见了那个叫黑服的怪人。   虽然老师仍然对他十分戒备,不过老师并不怕他。黑服邀请老师到医院楼顶说话,老师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不过色彩事件时他还算是给了点情报……老师跟着黑服走上楼顶。   和色彩事件时相比,此时的黑服看起来得体的多,不再是那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知道您在找让那个叫时沙肆壹的学生康复的办法,事实上我有一个方案。虽然这个奇怪的学生曾经对我开枪,但……”   “你就直接说要求吧。”老师根本不想听他那些车轱辘话,“你可别指望我会任由你拿学生搞什么奇奇怪怪的实验。”   “不不不,我没这样的打算。实际上我不会给予您任何东西,也不会向您索要任何东西。这个治愈的方法,您自己现在就可以用,我只是告诉您这样可行,仅此而已。”   “你真这么好心?”老师皱了皱眉头。   “我不知道我在您那里是什么形象,不过我早说过我不愿与您为敌。虽然我们的理念略有不同,但我从来没有刻意地阻挠过您不是么?”黑服呵呵地笑笑,“实际上,您治疗她这件事,本身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实验。”   “什么意思?”老师还是如以前一样听不懂这家伙的谜语,但既然出现了“实验”,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这样说可能让您感到沮丧,但我想说,能被光环炸弹伤害成这样,究其根本,还是这个学生自己的光环本来就很脆弱。也就是说光环炸弹只是起一个催化剂的作用,哪怕没有这次事件,她的光环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黑服饶有兴致地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老师,“这种情况下,就算您让她恢复,应该也只能是暂时的,她的光环本就脆弱。   “但谁知道呢?我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先例,所以我想观察,看实际结果是否和理论一致。因此您治疗她这件事,就是在帮助我完成实验。这对您和我来说是双赢。”   “关于这件事,你到底还知道多少?”老师握紧了拳头,“请……请告诉我。”   黑服一愣,而后让人有些讨厌地大笑几声:“我跟你说过的,我们很愿意和您做朋友。贝阿朵莉切是个蠢货,您不用把她看做我们的一员。   “我跟您实话实说了。实际上,我甚至不知道肆壹小姐是怎么撑到今天的。”黑服耸耸肩,“我记得她曾经在网络上发布过一个什么声明,那时候您注意她的光环了吗?”   老师一愣。他确实没注意。   “她的光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没有了颜色。虽然没有破损的迹象,但这并不代表她的情况就很安全。实际上她早就应该倒下了,结果却一直到用光环炸弹自爆之前都一直在活跃。”黑服后一句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她简直是个绝佳的实验体,我甚至都不需要特地为她制造变量,而只需要研究她的现实经历……”   “她不是实验体!”老师大喊出来。这里头带着对黑服轻蔑称呼的斥责,更多的却或许是对肆壹的一直以来的这种危险境况的忧虑,和对自己没能及时注意到的埋怨。   “冷静一点,老师。我们暂时把称呼的问题跳过去好吗?这不值得我们争论。”黑服摆手,“回到正题,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有一个办法让她暂时地恢复过来,不过我不保证一定有效,也不保证她一定就能痊愈。”   “……你说吧。”老师扭头,把脸别到一边去。   “那张卡片。”黑服缓缓开口,“我对那张卡片知之甚少,但它或许不止能用来打架,还可以用来救人。虽然我总是建议您少用那张卡片,但现在我建议您使用它试试。”   时间回到现在。   正当刚刚醒过来的肆壹还不明所以地看着病床边的亚津子和鸿吾,老师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亚津子和鸿吾头上正常的光环,再是看了一眼肆壹头上的光环——真的就像黑服说的一样,光环中间的天平图案仍完好无损,却不再是淡蓝色,而是白色,没有一点血色那样的白。   ……肆壹她只是刚刚醒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而已。一定是这样的。   鸿吾嘿嘿地笑着拍肆壹的肩膀:“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不过医生说你已经脱离危险、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你是不知道你有多吓人……”   亚津子和鸿吾并不知道老师用了那张卡片,他只跟负责治疗肆壹的医生交流过,并征得了医生的同意。   老师咽了咽口水,眼神不由得又放在那个看上去就不太妙的光环上,却很快别开。而后稍稍皱了皱眉头四处张望了一番——那个叫黑服的怪人,此时说不定就在哪里看着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