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你方唱罢

  “以上,关于这些在伊甸条约事件中对你的指控,你是否认罪?”台上的法官呼出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木锤。   “认罪。”肆壹简单地回答,“我愿意接受后续处罚。”   “那么,下面宣布审判结果:”法官低下头去看桌上的文件,“时沙肆壹,为伊甸条约事件中贝阿朵莉切邪恶计划的主要帮凶、意图颠覆被承认的正式学院、协助贝阿朵莉切进行洗脑、参与制定并执行袭击计划——解除一切职务,数罪并罚;关于阿里乌斯的其他学生,因其始终是受了你和贝阿朵莉切的洗脑,在主观上是被蒙蔽的,因此其行为暂时不再追究,而根据阿里乌斯学院后续表现定性。你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   “因你在伊甸条约事件后并无进一步的罪行,而且在后续保护原阿里乌斯受蛊惑的学生、和对凯撒集团行动中立有功劳,认错态度良好,本院决定酌情为你减刑。由于你的情况特殊,因此本院决定先将你收监,经过慎重讨论后再做进一步的判罚。你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   “那么,本院认为可以下达判决了。”法官敲了敲木锤,宣布闭庭。   事实证明,这场审判相比之前肆壹和那个侦探的对峙,实在显得有些平淡,甚至无聊。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反转,只有法官在上头念、肆壹在下面点头。连那几个像模像样的证人作的证言,肆壹也都没怎么反驳。   就好像这些罪名都是肆壹提前就已经准备好认下的一样。   各路媒体仍然报道了这场审判,但它的关注度显然没有预想中那样火爆。肆壹在法庭上甚至没怎么说话,哪怕是媒体想断章取义、当标题党吸引注意,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这场审判的结果也实在不让人感到意外。没有阿里乌斯学院强烈的反弹,没有联邦学生会和阿里乌斯学院激烈的对抗。一切都跟安排好的一样,因此也难免有人猜测:这场审判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法庭上除旁听席外的每个人——甚至包括证人——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但无论如何,时沙肆壹这只豺狼是真的要去坐牢了。谁都没办法蒙着眼睛拒绝接受这个事实,哪怕是演的、是走个过场,联邦学生会也确实是给了被伊甸条约事件直接伤害的圣三一人一个交代。   这场审判很快便在论坛上没了声音,它对论坛讨论环境的改变,可能就仅限于为各种群聊贡献了一些地狱笑话梗图。毕竟整场审判从过程到结果都没有什么节奏,带不起节奏的话题是没有多少生命力的。   当视角回到审判前那些义愤填膺地说肆壹一定会在法庭上搞各种各样的诡辩的人时,这些人忽然没了声音。倒不是说这些都是机器人账号,只是很显然,他们没看到他们想看到的剧情……也因此开始有支持阿里乌斯学院的人嘲讽:现在肆壹如你们所愿,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处罚,这是好事啊!你们怎么都哑巴了?   审判结束后当天晚些时候,肆壹被转移至瓦尔基里监狱。阿里乌斯官方账号发布消息,根据联邦学生会和阿里乌斯的共识,由晴初鸿吾担任阿里乌斯的执行官,且后续会选出目前学院内唯一一个总队的总队长。   值得一提的是,肆壹并没有在临走前跟鸿吾直接商量过新的总队长人选。倒是鸿吾自己去找过她,而她的回答是:你跟公主商量着看吧。   鸿吾也不知道肆壹在想什么。或许她既不完全放心小唯、又不完全放心悠亚、又不放心特种小队的其他人。但学院总还是要选个总队长上去的,而这些,她已经不想管了。   无论外界再如何评价、解构她时沙肆壹这只豺狼,一切也都已经尘埃落定。她在监狱里见到还没被放出去的雪乃和花耶,雪乃仍然与她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花耶却似乎对她挺感兴趣。   这些肆壹都无所谓,她对这两个人都不感兴趣。当初接触雪乃是为了公主,否则她才懒得找狐狸小队;至于花耶更不用说,当她在监狱里真正见到花耶时,肆壹的今日辱耶就已经在心里超额完成了。   她已经远离了今天的阿里乌斯学院,甚至可以说是自己将自己切割了出去。接下来的监狱生活,虽然对必须按规矩踩缝纫机的她来说绝对谈不上喜欢,却也没有像那些曾经过得似乎挺舒服的罪犯一样痛苦不堪。   还是那个字,麻。肆壹能感觉到,在打赢凯撒后,她的心理似乎就变得越来越麻了。只是那时她想做的事情还没做完,因此可以继续往前走。现在她已经完成了自己计划里的最后一步,她似乎没什么很想追求的了。   越狱对她来说是什么难事吗?还真不是。她虽然在武力上可能比大名鼎鼎的灾厄之狐略逊一筹,但她并不像灾厄之狐那么张扬,越狱后能很快再闹出什么大乱子,让整个基沃托斯都知道。如果只是想越狱,只要她想,真的没什么难度。   甚至如果她真的很想,她连现在的牢都不用坐。她是没本事赖在学院不走吗?她是没本事把审判一直拖、拖到无限延期吗?   她又不在乎别人压力她,至于联邦学生会和圣三一的压力?关她什么事?还是说她老老实实坐牢是因为她曾经做过承诺、因此她必须信守承诺?别逗你肆壹姐笑了。   只是如果真的这样那样做了的话,肯定会给公主添不少麻烦吧。她给公主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监狱的晚间点名结束,今天就要这样过去。肆壹回到自己的牢房,深吸一口气,躺下准备入睡——夫人失踪后她很少这么早睡,不过明天要起得很早……监狱的作息都是严格安排的。   机械钟目前指向子初,指针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摄政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这里、面对这个奇怪的钟了。她依稀记得自己是在夫人失踪后的那天第一次见到它,那时它从上一个子夜出发,不停歇地走到今天。   摄政的故事已经结束,现在它的指针也停下了。但时间似乎离子夜还有一些距离……是她避开了子夜吗?或者说阻止了什么灾祸的发生?   尽管心里还是莫名有些不安,但无论这意味着什么,摄政其实都不是很想管了。反正,一切正在沿着她预期里的轨道运行。   只要能一直这样下去,那么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