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战后（二）

　　联邦学生会的讨论持续到了中午，而后因为到了饭点而不得不暂停。凯撒集团的资产实在太过庞大且错综复杂，真的想要接管的话，要为此付出的成本也不是个小数字。　　本来还有一些室长期待着这一战能将凯撒的东西彻底收归联邦学生会、让联邦学生会就此成为基沃托斯实至名归的领导者；但现在看来，联邦学生会无力吃下整个凯撒。　　室长们在经过各种账目的比对后，只能摇摇头，将眼神放在白鸟区的那些她们很容易就能碰到的凯撒实体资产。至于凯撒在各学院自管区的势力，联邦学生会决定不去过度干涉，但他们应当为他们曾经的凯撒主子给联邦学生会交赔款。　　联邦学生会本来是想把各学院的高层分别叫过来开会、分别讨论她们自管区内凯撒资产的处置问题的，但很多学院其实都没有一个完善的自管区内产业管理模式，除了没收和放任估计也没有别的手段，因此叫来开了会也多半是白搭，还白白浪费时间。　　值得注意的是，现在联邦学生会能清点的凯撒资产很可能是不完全的。凯撒总部大楼和它的总裁在一场意外火灾里毁灭，凯撒的档案备份也烧毁了许多。联邦学生会对这些未知的资产无能为力。　　像这样的善后问题还有很多。对凯撒被捕的干部或将领的清算、黑市区域的战后重建、凯撒投降部队的战后安置问题……这些都是值得她们专门开会讨论的问题。　　因此这几天联邦学生会的高层都会很忙，而且很头疼。整个联邦学生会的高层，还在坐牢的不知火花耶大概会是在这几天里过得最舒服的那个。　　至于那些被证实曾经与凯撒有过勾结的室长，凛只是要求她们每人交检讨上来，没有作太重的处罚。这个处理遭到了部分室长的质疑，却也没有推进得很困难。　　这似乎让这些免于被撤职的室长莫名多了些底气。她们中的一部分顺势提出阿里乌斯和瓦尔基里作为联邦学生会的武装，竟然不听联邦学生会的指挥擅自行动——尽管结果是好的，但一码归一码，应当就此事进行警告处罚。　　“还嫌不够乱么？”凛透过镜片扫过那些起哄的室长。可能是因自己曾跟凯撒勾肩搭背而有些心虚，这些室长都闭嘴不再谈起此事。　　肆壹提着一袋水果和一箱酸奶，鸿吾两手捧着便当，两人先后走进医院大门，到前台那里去登记。　　前台向两人重复了一遍希所在病房的病房号，不过肆壹和鸿吾都没怎么听。鸿吾是知道希的病房号的，肆壹则跟着鸿吾走就行。　　当鸿吾轻轻推开希所在病房的门时，摆了三四个病床的病房内只有希一人。她正坐在病床上，背靠着床头的铁栏杆，平静地看着对面墙上的电视，电视里放着新闻台的新闻。她的左眼上还包着绷带。　　希听到开门的声音，知道是后勤队的队友们如往常一样给她送饭来了，微微侧过脸去，却看清了肆壹和鸿吾的相貌。　　希瞳孔猛地收缩一瞬，而后马上麻利地爬下床来站直，朝肆壹和鸿吾两人敬了一礼。正准备上前让希继续躺着的肆壹，看着畅通无阻地从床上站起身来的希愣了一下，而后哈哈笑笑：“你恢复得好像挺好的嘛。” 　　“我身体的其他部分本来就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单纯被击中了左眼而已。”希的语气相当坚定。　　显然，希想说自己没有什么大碍，完全可以现在立刻归队、重新进入训练和战斗。肆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笑着：“恢复得好就好。” 　　肆壹随即把水果和酸奶往希的病床边上放，在病房里的空床边坐下；鸿吾将便当小心地递到希手上，而后坐在肆壹旁边。　　希看着这些东西，嘴一张一合，不知是把什么话咽了下去，朝身后摸了摸，摸到自己病床的床沿，与肆壹和鸿吾面对面坐下。　　“以前我跟你们说话时就说过好多遍的吧。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就是。”看着希慢慢坐下，肆壹开口，“你现在想归队对吧？” 　　尽管这毫无疑问是希现在的愿望，但现在被肆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希还是不免有些犹豫，怕给总队——或者说学院——添麻烦。低着头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希还是下定了决心，向肆壹点头：“是的。” 　　“你们总队长已经跟我说过了，你的左眼很可能就要这样保持一辈子……或者以后可能来一场医学上的突破，你就能很容易被治好，但不是现在。”肆壹面色凝重地盯着希的眼睛，“医生说如果非要手术，风险很大。” 　　“我不怕风险，我——”希的身子朝肆壹前倾，有些着急地想要为自己继续争取归队的机会。　　“你听我说完嘛。”肆壹无奈笑笑，“我是不想让你做什么手术的，至少不是现在。毕竟就像医生说的，风险太高了。这是原则问题；而如果真就这样包着左眼归队，在训练中可能表现得不明显，但实战里随时可能因此受更多的伤。这也是原则问题。　　“所以，你现在这个情况，我不能同意你归队。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但我这次来，也是带了一个替补方案来的。” 　　希近乎绝望的灰暗眼神在听到肆壹最后一句话后重新有了些许不明显的光。她咽咽口水，期待又害怕地看着肆壹。　　“如果你实在是不愿离开阿里乌斯，你就到我这里来做点文书工作，帮我处理点文件吧。”肆壹扭头向一旁的鸿吾，“你有意见没有？” 　　“我能有什么意见。”鸿吾带着意料之中的笑看向希，“处理文件可算是个技术活，你愿意吗？” 　　“我愿意。”希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的东西我愿意学。” 　　除了阿里乌斯，她本就无处可去。作为阿里乌斯人，希在心里其实不愿意融入什么基沃托斯的。外面的世界太过陌生而可怕，她只想继续留在阿里乌斯、和朋友们待在一起。　　“那，什么时候医生说你能出院了，我就带你熟悉一下工作。”肆壹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哦，还有，瓦尔基里的那个叶渚局长你知道吧？” 　　“知道。”希当然知道，当初色彩事件帮凯撒绑架老师就有她的一份。　　“她今天早上给我发了消息，说瓦尔基里准备和我们在明晚一起搞个庆功宴。我会去问问医生你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忌口，能去的话就带上你。” 　　“啊……谢谢总——谢谢执行官！” 　　肆壹和鸿吾向希挥了挥手，先后离开了病房。希有些不舍地看着她们的背影，轻轻坐回到自己病床边——至少现在已经确定……她不会被抛弃了。　　希的脸上不免露出笑容，而后抬手擦了擦眼角：我一直以来都在担心什么呢？肆壹总队长和鸿吾队长不会丢下她的。　　带着有些微妙的心情，希拆开那箱酸奶，小心地插上管子，送到自己嘴边。　　嗯……还是有些不习惯建校后那些拗口的称呼啊。就继续让总队长作为她们的总队长、让队长作为她们的队长就行了嘛，非搞什么执行官…… 　　希吸着吸管，出神地想着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