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迈入子时：打开保险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批评联邦学生会，批评她们即使到了这一步还是不肯采取行动，批评她们无能，负责运营账号的交通室员工们也开始向上级倒苦水。　　桃香根本就不想管这档子事，但架不住连内部员工都已经开始有人写联名信，求联邦学生会哪怕做点什么，减轻一下她们的压力。　　桃香只好头疼地联系了凛，凛又把肆壹叫来一起商量。今天的困境本就是联邦学生会为了执行肆壹的计划而付出的代价，不说彻底解决，起码肆壹得帮忙分担火力，再不济也得想办法缓解现状。　　凛自然是问肆壹到底什么时候能真正动手。她当然知道阿里乌斯正在秘密动员，但现在不让外界看到她们的行动，外界只会骂联邦学生会软弱、不敢让手下放开了手打。　　“现在还不行。水温还不够。”有一个瞬间，肆壹想说如果当时直接让炸弹炸了大概就不用等这么久，但现在说出这样的话也已经毫无意义，“再等一等。” 　　“……其实你没有在当天晚上把整个的完整计划告诉我和老师对吗？”凛盯着肆壹，“你只是把和我们有关的部分告诉了我们。” 　　“对。”肆壹大方地承认，“秘密行动，秘密的重要性和行动等价。有些事情现在解释起来太耗时间，我等不起。” 　　“连老师都这样相信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凛缓缓摘下眼镜，将眼里的疲惫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但至少现在，还请想办法缓解我们的压力。” 　　“我有办法，但最后要么是治标不治本，要么是彻底丢掉动手机会。”肆壹叹了口气，“毕竟要想动手，现在的民意压力正是我要的效果。这压力不仅压的是我们，凯撒也在被压。” 　　“你告诉我们方法是什么，我们看看能不能采纳吧——”这次谈话里桃香连薯片都没吃，看来这些天的压力确实很大，让她这样有能力的摸鱼惯犯都急于赶快解决。　　“采取一些小的行动，然后在宣传上花大力气。另外还要用水军，在论坛上避重就轻、转移视线，让大家觉得‘起码有行动了’。” 　　“小的行动？”凛皱了皱眉头。　　“象征性地制裁一下嘛，像什么法庭传唤凯撒高层之类的。公开要求凯撒让瓦尔基里进去全面调查也行。”肆壹摊了摊手，“反正凯撒那边都不会搭理，一句话的事。” 　　凛和桃香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我可提前跟你们说一声，我之后肯定也是会想办法煽动论坛上的情绪的。”肆壹看着面前已经看起来很勉强的两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凛和桃香没招地看了看能把这种不光彩事情直接说出口的肆壹，面露疲倦神色。　　肆壹从联邦学生会出来，抬头对着天上呼出一口气。她又回头去看看，舔了舔嘴唇，扭头离开。　　她给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帮助联邦学生会缓解压力的办法。　　这种所谓的办法脆弱至极。只要稍加煽动：“联邦学生会想转移注意力！还请水军混淆视听！” 　　联邦学生会就会立刻被反噬，她们的压力只会立刻暴增。　　跟自己的盟友耍心眼子——严格来说是自己的上司，这听起来挺不厚道，仔细一想也确实太不厚道。　　但她只有六个月时间，更别说现在已经没有六个月了。这六个月里，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她等不起。　　六个月的审判期限，是她在老师、联邦学生会和圣三一那里都做过承诺的。虽然承诺这种东西想丢就可以丢，但这件事毕竟牵扯了太多，她不确定阿里乌斯能不能承受违约的代价。　　加速，加速。她没有时间让联邦学生会刹车了。哪怕忽悠着让她们猛踩一脚油门，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虽然这样说有些强词夺理的意味，但我已经暗示过了。有什么怨恨，到时候在法庭上发泄吧，现在就让我时沙肆壹小小地利用你们一下……联邦学生会的各位。　　肆壹没走出几步远，便和刚从夏莱大楼里出来的老师碰了面。肆壹和老师打了招呼，得知老师是准备出来吃饭的。　　“我听鸿吾说您的厨艺挺好的啊？您当初跟她都是在夏莱吃的。”肆壹有些奇怪。　　“不是每一天都有心思做饭的。”老师有些疲惫地笑笑。　　“是因为最近联邦学生会的情况吧。她们应该也找过您了。”肆壹自然看得出老师为何发愁，“这些事责任在我，毕竟是我提出的计划。我请您一顿饭如何？” 　　“还请我吃饭，你们才刚建校一个多月，能有几个闲钱。”老师笑着摆摆手，“不过现在碰上了，我们正好一起去下馆子。我请你。” 　　“我用的又不多，请顿饭的钱都没有还得了。”肆壹哈哈笑笑，“我都是在食堂里吃的，对这附近馆子不熟。您带路吧。” 　　“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的炒饭做得香的很……”老师和肆壹边说边走到老师所说的摊位。　　“两碗玉米炒饭！”老师直接在摊位搭起来的桌凳上坐下，对着老板喊了一声。　　“好！”老板回了一嗓子表示自己听见了。　　“这位置好。”肆壹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露天的摊位，缓缓坐到老师对面，“真要是那种又大又好看的地方，我真待不习惯。” 　　“哪家高端餐厅里能给你上炒饭的。”老师笑出几声，“你不觉得寒碜就好。” 　　而后老师和肆壹默默在位置上等待炒饭做好。肆壹一直发呆，似乎在想着什么，老师则看着肆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您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嘛。”老师眼里的肆壹像是忽然回过神来看向了他，“我这人您还不知道？用不着担心说错话，您说的话还不一定有我自己说得难听呢。” 　　老师一愣，而后看起来很为难地长叹一声：“你之前说的瓦尔基里的调度，我还没想出足够保密的办法。” 　　“那么大一个瓦尔基里，难道真就没有一个能保密的人？”肆壹皱了皱眉头。　　“能保密的人当然有，但这样的大型任务，不是一两个做得到保密的人就能怎么样的。”老师也皱着眉头，低头沉思，“……瓦尔基里的纪律太松散了，留不住秘密。　　还是那句话，老师的确相信每个学生都应该得到机会，但他不是认不清客观事实的蠢货。　　渚的正义实现部可以做到保密，肆壹的阿里乌斯也可以做到保密，但瓦尔基里做不到。正义实现部和阿里乌斯就是可以做到令行禁止，瓦尔基里就是做不到，这是摆在面前的现实。　　“……那有没有您能信得过的瓦尔基里高层？”肆壹无奈地闭上眼。　　“叶渚绝对可以做到保密，但秘密部署不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老师仍在沉思。　　“是瓦尔基里的局长吧？她有直接调动瓦尔基里警员的能力吗？还是说她会被其他人掣肘？”肆壹继续追问。　　“一般来说，在瓦尔基里，她说的话就是命令。只是她仍然要听从联邦学生会的调度。”老师听肆壹这语气，难道她真有办法？　　“那您看这样行不行——”肆壹身子前倾，向老师招招手，让老师将耳朵凑到她嘴边。老师也来了兴趣，凑上前去。　　过了不知多久，肆壹重新在位置上坐正，老师则若有所思地发呆。忽然那边的老板大喊一声：“两碗炒饭！是你们两位的吧？” 　　老师猛地回过神看向喊声的方向，老板的确是在往这边看着：“是我们这一桌！” 　　老板端上两碗炒饭放在桌上，便转身继续去干店里的工作。肆壹默默从旁边的筒子里抽出筷子，老师却出言打断：“有难度，毕竟按瓦尔基里的纪律，很难说临时部署能部署成什么样子。但肯定比直接下放命令到各个参与行动的警员要更保险，我会和叶渚交流的。” 　　肆壹停下来听老师说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低下头去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