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老师在阿里乌斯（三）

　　“就凭你正在想这个问题，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为贝阿朵莉切那样的人了。”老师手伸向肆壹的头顶。 　　“这种时候我会希望自己是那种很迟钝的类型。”肆壹抬手挡住老师的摸头，另一只手从嘴里夹出烟来，“这样就能对着您实际上什么内容都没有的诡辩乐呵呵了。” 　　老师收回那只被挡住的手，正要再开口，肆壹却莫名笑了笑：“您是不是以为我会对这件事太过在意，影响了自己的状态？ 　　“我不在这种事情上内耗。这只是个不怎么重要的想法，就像我也会去想今晚吃什么。虽然每天的配给都是固定的就是了。” 　　“在过去的创伤中无法自拔的类型我见过，她们曾迷失方向，不愿向周围人倾诉，或是逃避或是冒动，最后都为她们的后辈添了麻烦。”老师手指夹着根本没点燃的烟，“但她们最后也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虽然不一定完全释然，却也能正确面对。想得到救赎，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要什么救赎。我又不后悔，我也没做错。”肆壹对老师的暗示置之一笑，“有些事情我曾经确实安排的不妥，让我开上帝视角我能做的更好。不过我觉得这应该叫‘复盘’。” 　　这属实是让老师没想到的回答。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肆壹，最后叹了口气，像是没招了似的笑笑：“或许你真的能在法庭上也这么潇洒。” 　　“您比我聪明得多，我能想到的您自然也能想到。”肆壹嘿嘿笑笑，“不过说到法庭，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到时候在法庭上，请您作为证人出庭作证。” 　　“……我不做伪证。”虽然说出来可能有些伤人，但老师还是要事先声明。毕竟这确实像是肆壹能提出来的点子。 　　“不用您作伪证，只要证明一件事就行了。”肆壹看起来倒是完全不在乎，“我是现在阿里乌斯的最高实权，仅此而已。这总是实话吧？” 　　“这件事到时候应该会成为一个常识吧？需要我再专门出来作证吗？而且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你们自己的学生作证，都比我这个第三方可信。” 　　“恰恰相反。正是您这种在基沃托斯有绝对权威的第三方出来作证，才最可信。”肆壹将所剩无几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不需要您现场答应下来，您之后可以再考虑。我现在还等得起。” 　　老师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最后决定暂时将这些事抛到后面。想不通的事情回去再想吧，反正也不着急。 　　“太阳快落下去了，需要现在送您回夏莱吗？”肆壹转身向楼道，“我可以让鸿吾送您，她保准乐意至极。” 　　“说实话，我挺惊讶你居然没有提阿里乌斯在联邦学生会那里的通缉令。”老师伸了个懒腰，“我还以为你会很关心这件事。” 　　“这种事情急着也没意义。如果建校的事宜已经定下来，联邦学生会自会想办法把我们的通缉解决。她们总不可能雇一群通缉犯为她们工作。”肆壹呵呵地笑笑。 　　老师默默跟上肆壹下楼。肆壹似乎常在笑，这让她看上去并不那么咄咄逼人，但很显然，没几个笑容是出自内心的开心。 　　倒也不是说肆壹一直在假笑，只是她更多是觉得“好笑”，而不是“高兴”。 　　老师回过神来看向前面不远处的肆壹，她正在跟鸿吾通话：“……是，是。所以你开车送一下吧。一般来说送到阿拜多斯的电车站就行，不过你要是想多聊会也无所谓。或者你再在那住几天都行，跟你的副队长安排好工作就行。 　　“……那你去不去嘛？你不去我去了。”肆壹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作摊手状，“你不能让老师今晚住这吧？不行你听我的，你在夏莱留一晚上嘛。” 　　肆壹边说边贱兮兮地笑。最后肆壹带着笑意等另一边的鸿吾说完：“好好好，那你去开车吧，我们到对着阿拜多斯城区这边的门口等你。 　　“什么叫报备怎么报？你直接说去送老师回夏莱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仓库值班的队员今天都见过老师了，不会怀疑你的。”肆壹边说边把手机从耳边移到嘴边，“那就这样。哦对了，要不要我教你绕远路？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地延长一点时间……” 　　肆壹这句话没有说完，鸿吾那边大概是把电话直接挂了。肆壹仿佛阴谋得逞似的嘿嘿笑了几声，收敛起表情转向老师：“已经安排好了，鸿吾在我们上午被风沙堵在车上的那个地方接您。” 　　“虽然描述得很准确，但是不是有点太不吉利了……” 　　不久之后，鸿吾开着总队内的吉普车载着老师驶离这里，肆壹看着他们留下的烟尘，转身回到总队驻地。哨兵又向她询问口令，她也循规蹈矩地报上今天的口令。 　　也快到联邦学生会的一周期限了。肆壹回到方才与老师站着的那个楼顶，点上一根烟。 　　她还挺喜欢在楼顶思考问题的。以前搞那些大逆不道的叛变工作时是这样，伊甸条约行动时在圣三一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说实话，比起建校后的那些看上去很实际的问题，她更在意联邦学生会要怎么向公众公布这个消息。在会长的坐镇下，基沃托斯已经不知多久没再有过新的学院，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还是由她们这些恐怖分子，很难说会不会有更大的节奏被带起来。 　　至于具体是什么节奏，她也不知道，她又不是神仙，不能未卜先知。 　　肆壹思索片刻，转身下楼到自己的宿舍里去。那天之后，联邦学生会给她留了联邦学生会高层的专用加密频道。应该说，尽管联邦学生会有够草台班子，但这点基本的东西还是搞得有模有样。 　　“这里是阿里乌斯。联邦学生会对基沃托斯论坛能控制到什么程度？”肆壹直白地在频道内询问。 　　过一会便有了回复，那边似乎还有薯片的“咔咔”声：“这里是交通室。论坛网站的源代码和服务器都在我们自己手上，不考虑后续影响的话，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了解了。之后我可能会需要联邦学生会……‘操纵’一下论坛。我会提前向各位说明缘由，到时候各位再做考虑。” 　　“那个什么，我们交通室可不担责啊。”那边的声音仍然慵懒，听起来简直像是整个人平躺着在说话，“其他的到时候再看吧。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您想担责我还不乐意呢。”肆壹笑笑，“真要是被扒出来，放心地推到我身上就行。” 　　在联邦学生会这边的通话结束，肆壹赶快把电台又调到凯撒那边：“这里是阿里乌斯。关于基沃托斯论坛上的舆论，凯撒作为巨头，应该有一些操纵的手段吧？” 　　半晌没有回复，大概是侦探那边在忙什么事情。肆壹也不着急，伸了个懒腰，坐在自己房内的简易桌子前，开始看今天桌上那些完全手写的简单报告。 　　呃，又是她的……肆壹一看这个字就认出是出自那位队员的手笔。肆壹无奈地叹了口气：往好处想，自从之前和她谈过一会后，她确实改了些……至少上面的涂画少了不少，排班和间隔也没那么乱七八糟了。 　　肆壹仔细地识别着那些奇怪文字，生怕漏掉了什么重要事项。 　　机械钟目前指向戌正，时间正加速前进——准备迈向子时吧，阿里乌斯的各位。摄政双手紧扣放在胸前，不知在为谁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