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老师在阿里乌斯（二）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风沙终于小了些。肆壹和兰舞两人下车确认了一下周围情况，便拉开后座的车门。 　　老师顺势下车，肆壹便向兰舞：“谢谢你们这辆车了，现在还得麻烦你开回去。” 　　“没事没事。你们待会要出来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兰舞坐上驾驶座，欢快地按了两下喇叭，在老师和肆壹的目送下，沿着道路扬长而去。 　　“老师，欢迎。”肆壹微笑着向道路另一边比出一个“请进”的手势，“虽然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但希望这次来这里，能让您解开一些心结。” 　　正当她们进入驻地时，从一旁废弃建筑里出来的哨兵快步赶来拦住她们：“口令！” 　　“十三，一零。”肆壹向哨兵立正，一本正经地念了些意义不明的话。 　　“队长好。”哨兵向肆壹敬了一礼。 　　肆壹点点头回礼，笑着拍拍哨兵的肩膀，指了指身旁的老师：“这位是夏莱的老师，到我们这里来看看。” 　　“老师，您好！”哨兵立正向老师敬礼，眼睛则小幅度打量了一下老师。 　　“你好。”老师也被这位学生的严肃气场影响，挺直了腰板回答。 　　哨兵即刻稳步回去站岗。老师看着这位学生的一丝不苟的样子：“……你们这里的队员，都是像这样严肃、不苟言笑的？” 　　“您要是跟她一样紧张，不一定能比她活泼。”肆壹只是轻轻一笑，“您不是这样的么？活泼留给身边的熟人，对上级、敌人和陌生人……啊，您好像没有上级。” 　　“你也没有上级啊。”老师转头看向肆壹，“我不算是你们的上级。” 　　“所以我也没那么严肃啊。”肆壹几乎是脱口而出，而后像是想到什么，“啊，您不会是在套我话吧？” 　　老师笑而不语。肆壹只好有些无奈地继续说：“您当然不是敌人，也绝对算不上陌生人了。这种客观事实还需要套话套出来？” 　　“我确实怕你们仍然心怀很深的芥蒂，不愿意和我说话。这样的话我来一趟也没意义。”老师嘿嘿笑笑，“我本来都做好了被你们当成‘敌军使者’来防备的心理准备来着。不过你们好像意外地挺喜欢我的？”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肆壹笑出几声，“要在鸿吾面前说才合适。”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老师看起来放松了许多，“要不让我也来体验一下你们的训练课程？” 　　“我没意见，毕竟我们的训练里没有拿枪朝自己打的内容，生命危险应该还是不会有的。”肆壹在老师眼前挥了挥手指，“不过现在先去看看其他几位队长吧，她们以后肯定也要和您打交道的。之后我可以再让鸿吾单独练您。 　　“嗯……不过鸿吾大概舍不得练您。”肆壹有模有样地手托下巴，“或许您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在训练场上和其他人一起练？” 　　“别的先不说，你就是这样损鸿吾啊。”老师无可奈何地笑笑。 　　“您别说漏嘴不就行了。”肆壹清朗地笑几声，“再说我哪损她了？我帮她撮合，她还得谢谢我呢。 　　“毕竟您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我也不是很喜欢在这种大家心里都的门清的事情上当谜语人。”肆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您可不能辜负了人家的心意啊。” 　　“怎么感觉跟老母亲操心女儿一样？” 　　“欸您还真说对了！”肆壹似乎很受用，昂起头拍拍胸脯，“就是老妈操心女儿！” 　　“别在占鸿吾便宜这种事情上反应也这么快啊喂。” 　　肆壹领着老师进一间房屋，这间屋的门都关不紧，房屋主体却比较完整。像这样在长期内没有倒塌危险的房屋基本都被划为了队员宿舍和存放物资的仓库，要不是老师这次来，她们这些队长平时在外头吹着风、拍着身上的沙说话也是常有的事。 　　临时的会议室也当然不会准备什么桌椅，反正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文件需要传开。后勤队长和悠亚在房内紧张地站立等待，鸿吾则来回踱步，少了些对初见老师的担忧，却多了些兴奋和莫名的心慌。 　　待肆壹和老师进来，房内三人一齐向她们敬礼。老师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肆壹则是叹了口气，回了一礼：“老师不是外人，放心吧。” 　　三人立正不再乱动，不过从表情看来，鸿吾相比其他两人的戒备，更像是想热烈迎接却碍于有些尴尬的气氛而不太好意思。 　　几人报了报自己的名字和职位，和老师简单地先认识了一下。由于老师这次来只是看一眼情况，肆壹也确实只是把大家叫过来混个脸熟，因此三人很快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包括看起来有些不舍的鸿吾。 　　肆壹倒是没再当着小林和悠亚的面调侃鸿吾，玩笑话和语言霸凌，她分的还是很清楚的。 　　顶着时大时小、却不影响正常活动的风沙，肆壹和老师在这并不大的驻地里一路走过去。期间遇到了些队员，肆壹都向她们介绍了旁边这位就是老师。 　　队员们大都严肃地向肆壹和老师问好，至于她们之后在私底下怎么和朋友说，肆壹都不是很在乎。 　　期间老师还真试着在阿里乌斯临时搭起来的简陋训练设施上试了试，收获了肆壹一句仔细组织过语言后的吐槽：“还好您没生在阿里乌斯。” 　　“应该说还好我没生在基沃托斯。”老师满头大汗地无奈笑笑，“我在基沃托斯的体能算是垫底的。” 　　“那可未必。各地的医院里躺着那么多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呢。” 　　“地狱笑话是吧。”尽管其实只有地狱而没多少笑话，但练了一会、快要累到虚脱的老师还是笑了笑。 　　来这里看了一遍，阿里乌斯的情况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困难。这是好事。尽管她们仍然不得不在这满是风沙的地方躲藏、训练，但无论如何，她们的精气神看上去和绝望一词都不太能搭上关系了。 　　傍晚时分，肆壹和老师小心地上到一栋地基不那么稳的楼顶。肆壹四下看看，见没有别人，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还给老师递过去一根。 　　“……抽烟可是不好的。”老师看着肆壹吐出一团烟雾。 　　“这在我干的事情算很遵纪守法的了。”肆壹笑笑。老师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肆壹，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烟。 　　肆壹接着将打火机递到老师手上，老师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将正准备放进口袋的烟叼到了嘴上，却只是这样而已，把打火机还给肆壹。 　　“看了这一遍，您觉得怎么样？”肆壹吐出一口烟，突然开口，“过得了关吧？” 　　“我本来就不是来给你们考试的。”老师吸了一口根本就没点燃的烟，将烟取出来，“看到你们现在过得……不算好，但也绝对算不上民不聊生，我就放心了。” 　　“有时候我会想，我离夫人有多远的距离。”肆壹却只是一口口吸着烟，像是在自说自话，“如果在迄今为止的路上我走错了一步，现在会不会也落得个和夫人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