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老师的独自思考

　　夏莱窗外街道的街道此时十分冷清，只有几个行人打着伞在赶路。公路上没几辆车，毕竟现在不是上下班时间，谁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出行呢？　　肆壹和鸿吾两人已经离开了两三天，联邦学生会那边似乎在紧锣密鼓地讨论。根据小凛的说法，联邦学生会的一些室长，甚至没对谈判成功的结果有任何基本的心理准备。　　在她们看来，这就是个破不了的死局。结果竟然谈得这么顺利。　　尽管现在联邦学生会仍在为一个真的可能建成的新机构而发愁，但阿里乌斯这样一个极大的不稳定因素，现在能够作为力量利用起来，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喜事。　　但当联邦学生会的孩子们开心的时候，老师不免陷入沉思：　　肆壹是一个这么容易就妥协的人吗？　　老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别的事情都可以暂且不谈，如果真的将阿里乌斯的罪行摆在台面上审判，没人能够幸免。　　老师是不想将事情闹得这么大的，但圣三一的学生们、基沃托斯一切在伊甸条约事件时关注了此事的人，都需要一个说法。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可没几个人会买账。　　时沙肆壹……你到底在想什么？　　老师还注意到了肆壹对亚津子的，那不知算不算忠诚的忠诚。　　肆壹亲口说过，鸿吾其实也告诉过他：无论是现在阿里乌斯的“会长”，还是这个新学院的“局长”，肆壹都是给亚津子留的。　　但亚津子实际上只是个想过上普通学生生活的少女罢了。她真的愿意接受这些强加于身的责任吗？　　肆壹似乎并不在乎亚津子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只是觉得亚津子应该得到这一切。至于得到这一切付出的代价？肆壹貌似没怎么为亚津子考虑。　　老师注意到，肆壹从来没要他帮她向特种小队，尤其是亚津子保密。肆壹说过她在夫人失踪后有接触过纱织，她不可能不知道他和特种小队有联系。　　老师看着打在窗前的雨点。如果肆壹真的想通过他向亚津子等人传什么话，肆壹自会向他提出要求。肆壹在这种事情上可不像个会客气的人。　　但肆壹没有，同时却也没有要求她瞒着亚津子。这只能说明肆壹对此根本无所谓……又一个肆壹不在乎亚津子内心深处想法的有力证据。　　而老师，他后来没有对特种小队透露任何相关的消息，更没有向她们打听肆壹这个人的情报。特种小队大概也没有看新闻的习惯，不知道现在又有一个阿里乌斯在活动。　　他觉得，今天的特种小队正是从过去走出来的时候。他不能为那点情报，再去让她们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至于肆壹对亚津子的执着……老师叹了口气。　　他之后会尝试去开导肆壹，但他总有种感觉，那就是在这件事上的肆壹，有种收敛却清晰的疯感。　　这种人最难说服，就好比老师自己在凯撒那些利欲熏心的家伙们眼里也跟疯了一样。他们不可能在自己根深蒂固的三观里，说服三观同样根深蒂固、不过和他们几乎完全相反的老师和他们合作。　　同样，老师在内心觉得自己很难让肆壹的想法转变。在将某个学生——这次是肆壹——的三观引入正轨这件事上，他罕见地没了自信。　　尽管他和肆壹之间不会是像和凯撒之间那样，毫无合作的余地，但或许即使再过很久，他和肆壹也只是合作关系。　　肆壹的确当他是个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他能看出来。但大概也仅此而已了，肆壹终究不是鸿吾，或者说鸿吾终究不是肆壹。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 　　老师在这一瞬间看清了某个摔在公路上破碎的水珠。他好像突然理清了肆壹的逻辑。　　老师不由得握紧了拳。鸿吾跟他讲过，现在的阿里乌斯，就是肆壹说一不二。他想搞出什么官方文件，顶多需要个看上去说得过去的理由，除此之外几乎没有阻碍。　　也就是说，她可以随意地包庇其他人，可以“伪造”出一堆将矛头指向她这个最高话事人的文件——其实也不能叫“伪造”，毕竟那些确实属于“官方文件”。　　但是，但是！肆壹自贝阿朵莉切被赶走后——甚至可能更早——就一直在带着她能集结到的力量挣扎。她已经做得够多了，结果到最后，她还打算一个人吃下贝阿朵莉切的罪孽？　　她迄今为止做的一切，都是在加速她自己被定罪的步伐。她在审判的问题上答应得那么爽快，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怕审判，因为她很清楚这不会让任何人下不来台。　　她有的是手段，靠某些特意搞出的内部文件、不知排练了几遍的通话记录，通过记者让所有人坚定一个印象：阿里乌斯的其他人都是被迫才上了这条贼船，这一切都是贝阿朵莉切和时沙肆壹的错！　　至于她自己？她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在乎。　　这听起来有些荒谬，哪有人费那么大劲，一心只为让自己最后能够身败名裂的？但如果肆壹干的一切都是在为亚津子铺路，这种想法似乎又变得不那么离谱。　　亚津子身上同样背着通缉，肆壹这样做，自然可以让亚津子也合理地脱罪。　　老师不无担忧地拿出手机，打开桃信，却看到肆壹发过来的几条未读消息。　　肆壹向来不是个喜欢在同一个框里写小作文的人。她更喜欢一句一句地发，后面还常跟上个表情包。因此当老师看到肆壹的未读消息时，消息数常常达到七八条。　　肆壹曾经有说过她们和凯撒有合作，但这段时间，无论是老师还是联邦学生会都没有讨论这件事。肆壹觉得这实在不太正常，因此来咨询老师。　　以上是肆壹消息的大致内容。对于凯撒的问题，老师其实也和联邦学生会认真聊过。最后是老师拍板：哪怕肆壹真是受了凯撒的蛊惑，有些不好的想法，阿里乌斯的学生们也并不因此就失去了重回正轨的资格。　　至于现在，如果不是肆壹自己提起，他都快忘了这一茬。毕竟肆壹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被凯撒用三言两语空手套白狼的人。　　……绝对没有贬低花耶的意思。　　老师将这些向肆壹坦白，他自然希望肆壹能和他一样坦诚，讲出更多东西。肆壹虽然在不久后便有了回复，却只是简单的道谢。　　老师犹豫片刻：“话说回来，我想去你们那里看看。我也想看看现在阿里乌斯的学生们的情况。” 　　圣三一边境的那场冲突后，阿里乌斯又回到不知所踪的状态。老师不是没打电话过对策委员会让她们留意，但现在的阿拜多斯，连头盔团那种显眼的帮派都还在猖獗，要搜寻那些更会隐藏的阿里乌斯孩子，还是有些超纲了。　　肆壹那边沉默了快五分钟：“可以，但请您向其他任何人保密。” 　　老师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这是很正常的诉求，他甚至觉得肆壹除此之外还应该有些别的顾虑。　　之后肆壹问了些简单的事情，比如老师打算什么时候来之类，这样她好作另外的安排。　　看起来相比最初见面，肆壹的确对他有了相当的信任。尽管带阿里乌斯的孩子们走出歧途的事业，还有着相当大的困难，但喊困难可不是大人该做的事情啊！　　想当初他被兔子小队四人嫌弃的眼光看了不知多久。万事开头难嘛！更别说严格来讲，开头已经被他挺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