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壹左耳戴着类似无线耳机的东西,在黑市的街道间走动,她已经能看到前方的侦探事务所。 现在的事务所和色彩事件那时是同一所。看起来,那位侦探在那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事。 “您的前方就是目标地点,请您万分谨慎。”悠亚的声音从肆壹耳边那个小玩意里传出来,“发生意外情况,请及时按下发信器。” 肆壹取下耳边的小型对讲机:“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再轻举妄动,等我的信号。还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很好。一切以我信号为准。”肆壹说完便将对讲机收到外套的内侧,继续向事务所前进。 一切布置在前一天就已经安排妥当,不需要再进行过多的交流。只要肆壹发出信号,她们可以保证将肆壹从凯撒的包围里带出来。 两天前,侦探突然要求肆壹到事务所来和他见面谈些事情。侦探自然是准备好了正当理由:阿里乌斯这段时间的行动需要向凯撒这边基本报备一下。 实际上当她们从圣三一逃出来后,凯撒——阿里乌斯的通话频道使用频率便增加了很多。肆壹自然是每次都想办法糊弄了过去。 现在侦探突然叫她过去,说是要正儿八经走一个报备的程序。这听起来其实没什么问题,毕竟像凯撒这样一个大集团,需要一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程序来保证高层的掌控力,这很正常。 但多一手防备总是好的。肆壹总是秉持着这个想法。谁都不知道凯撒会不会从某个她们意想不到的渠道了解一切,现在想在她们反应过来之前将她们一网打尽。 而相比上次,这次的她们已经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只要露头就会被整个基沃托斯群起攻之的阿里乌斯。现在的她们有夏莱站台,和联邦学生会的谈判也接近尾声。她们不再惧怕和凯撒起正面冲突了。 倒不如说,她们和凯撒在黑市闹出的动静越大,联邦学生会和夏莱那边就越放心,建校就越容易推进。 当然,如果侦探确实如他说的那样,只是把肆壹叫来过个程序,那肆壹自然没必要没事找事。彻底撕破脸皮毕竟只是下策,能不用就不用。 毕竟凯撒终究是个祸患,留着也免不了让公主发愁。她要的是连根拔起,让他们再翻不了身。单从这个目的来说,她绝对不该现在就打草惊蛇。 因此,肆壹只是让悠亚带上她二小队的一些精锐潜入黑市,跟着她一起到事务所,随时准备和凯撒就地开片。 一方面,上次色彩事件时,肆壹带的就是鸿吾和一小队队员。这次也该把二小队的姐妹们拉出来透透气了。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嫌。毕竟,凯撒或许仍然相信着肆壹营造的内斗假象。要是凯撒其实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也确实没办法,但肆壹并不甘心将这张牌白白丢掉。保险起见,鸿吾还是不要出场为好。 今天的事务所特意在门口挂上了不接待客人的标语牌,大概是怕和肆壹的对接被打扰。这段时间肆壹露的面确实是有些多,虽然她没有被任何记者拍下来过,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心点总是没问题的。 肆壹一坐下,侦探便递过来一张表。这表里无非就是让肆壹以某种特定的格式写上她们这段时间的活动情况……听起来相当不知所谓。 但对凯撒的那些高层来说,这或许就是他们掌控下属的方式了。毕竟他们总不可能经常去单独把每个干部叫过去说话。 “填好了。”这种东西对擅长满嘴跑火车的肆壹不是什么难事,她将表递回到侦探手上,站起身来,“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还有些事。”侦探只扫了一眼肆壹还给她的表便放到一边,毕竟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只是个程序,“上级已经开始重视你们了,我们需要你们打入联邦学生会内部。你以后大概可以在频道里和将军直接对话,不过今天这件事,还是由我转告。” 肆壹默默坐回去。她从踏入这里的第一秒开始就在留意周围,不过相比上次那场乌龙,这次她表现得自然了很多。 “你们是要作为瓦尔基里那样的联邦学生会附属学院建校对吧?这挺好的,这样离联邦学生会的核心层会更近。”侦探先是确认了一下阿里乌斯建校的事,“到时候和我们配合也更方便。” 肆壹表示肯定。不过她看得出来,侦探还有话要说。 “那那个晴初鸿吾,现在还在夏莱?”侦探忽然话锋一转。 “是。”肆壹面无表情,“我暂时还不打算问夏莱要人。” “可以尝试把她叫回来了。”侦探说着向肆壹递过去另一张印了许多字的纸,“上级已经拍板了,我们可以帮你除掉她。” 肆壹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讶,她没想到凯撒能直接做到这一步。侦探看出肆壹的惊讶:“我说了,上级现在很重视你们。既然你在阿里乌斯有困难,我们自然可以出手帮你解决。” “太激进了。”肆壹连看都没看就将计划书还给侦探,“我很感谢你们的良苦用心,但不是说现在搞一次绑架或暗杀,就能解决一切事情。 “阿里乌斯自有实际情况在此。甚至说如果真的可以除掉,我早就动手了。”肆壹一本正经地向侦探作着模棱两可的解释,“你们太着急了。” “……那你就打算放任这样一个对手存在,一直斗下去?”侦探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总有一天要动手的,但不是现在。你们想过的我也想过,现在动手就是自掘坟墓。”肆壹面不红心不跳,“以后我会考虑的,但现在绝对不是时候。” 侦探盯着肆壹的眼睛,默默将计划书收起来,不再多问。 其实他的想法跟肆壹是差不多的。派系这东西,不是说解决一个人就能根除的。 肆壹才是现在直接掌控阿里乌斯的人,要真是有根除对手的机会,她只会立刻动手,哪还轮得到他们这些局外人指点。更别说这是阿里乌斯的内斗,让第三方势力参与内斗是大忌,肆壹不可能不知道这后患无穷。 尽管知道肆壹不太可能接受,侦探还是忠诚地执行了将军的命令,向肆壹提出了计划。现在肆壹不出所料地拒绝,他得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说服将军了…… 侦探看着肆壹离开的背影,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尽管现在他们聚在一起,密谋对阿里乌斯里不那么想和凯撒合作的派系图谋不轨,但事成之后,便是阿里乌斯和凯撒的争斗,这是无可避免的。 在侦探看来,时沙肆壹和别的野心家没什么两样。现在遇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执掌整个基沃托斯的机会,谁不想好好把握呢? 在将军眼里,肆壹根本就是个阿里乌斯版的花耶:以为自己可以利用凯撒、和凯撒共存,但最后必然是被凯撒给一脚踢开。 但侦探认为不是这样。他对将军说过好几次,不要把肆壹看成花耶。这家伙比花耶难掌控得多,她才不想和凯撒共存,现在的合作也会在共同目的达成后很快消亡。 作为手下的干部,侦探不好对将军的观点反驳得太多。他只能尽量委婉地劝谏将军,希望他真的有听进心里。 ……这些长远的事情,还是等到长远的将来再考虑为好。侦探叹了口气,起身到窗边看向窗外的街道,肆壹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