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壹和鸿吾坐在去到白鸟区的电车上,默然不语。 在肆壹提出自己的备选方案后,阿里乌斯的建校实际上跟圣三一已经没有太大关系,她和渚自然也谈不了更多的事情。 她们又不是什么有很多共同话题的朋友,没事面对面坐着,除了尴尬便没有别的感受。因此肆壹很快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茶话会的其他两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面对仍在茶话会阁楼里坐着的老师,圣娅一副意料之中的平静表情,未花则显得咋咋呼呼:“欸!小渚坏!老师要来我们这里,居然不告诉我们!” 由于有外人在场,渚忍住了掏瑞士卷的冲动,耐心地向看起来完全没在听的未花解释,留圣娅一人在旁边叹气。 肆壹看着这副鸡飞狗跳的场面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无语地向在场众人道了别。鸿吾却站起来:“我也顺路回夏莱吧。” “你不保护老师了?”肆壹在惊讶之余,嘴角有些上扬地问了一句。 鸿吾看着肆壹那副样子,露出一副想否认又不好否认的样子。好在老师主动表示:“没关系的。圣三一很安全,我在这里留一下,鸿吾就先回夏莱吧。” “有危险的话,看我把那些闹事的家伙们都打跑!”未花一脸不知从哪来的自豪。 圣园未花的大名她们有所耳闻。要是真等到她出手,很难说那些闹事者还跑不跑得动。肆壹在心里吐槽了这样一句,看着鸿吾朝自己靠近,转身离开。 待走出去几步远,肆壹忽然停在原地。等鸿吾跟上她,两人再并排向前走。 “你直接从圣三一去阿拜多斯?”鸿吾歪着头看向肆壹。 “你跟都跟都上来了,不就顺路坐电车去夏莱得了。”肆壹朝今早她们下车的电车站台的方向指了指。 鸿吾偏要在这个时候跟着离开,那必然是想和肆壹说些什么。双方也不互相多问,这属于她们俩的默契。 “现在应该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吧?”肆壹靠着座椅背,“人真少啊。” “早上的人多,傍晚的人也多。想看人挤人的话可以挑这两个时间。”鸿吾呼出一口气,“我还是更推荐早上。傍晚的电车,疲惫的人配上暗下去的阳光,还是太压抑了。” “压抑点好。”肆壹看着窗外,“要是周围人都显得热情,我也很难集中精力想问题。” 鸿吾盯着肆壹看了半晌:“对老师这个人,你现在的印象是什么?” “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不过现在既然让你变成这副模样,那大概确实比我想得要好。” “都说了你误会了!”鸿吾红着脸伸手过来要捂肆壹的嘴。 “好好好,误会误会。”肆壹笑着防住鸿吾的进攻。 折腾一番过后,鸿吾瘫在电车的座位上,像是在回忆什么:“老师确实是个很好的人,真的。” “显而易见。看你那样子就能知道。”肆壹不忘在鸿吾开口前补充,“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有感而发,你别应激。” 看着肆壹那副贱兮兮的笑容,鸿吾又重温了那熟悉的无力感。最后她大概是被气的笑出几声,转移话题:“你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肆壹用那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过来时,鸿吾还是觉得尴尬到了天上。如她所料,肆壹觉得很新鲜:“你怎么还研究起这种哲学问题了?” 没等鸿吾说话,肆壹自己却挂着一副乐子人表情凑过来:“哦——是不是老师他平时就爱研究这个,然后你为了找多些共同话题……” “跟老师没关系!”鸿吾几乎是下意识反驳,却转念想了想,“……行吧,跟老师确实有关系,但跟什么共同话题没一毛钱关系!” “那我猜猜,是不是老师在某个星光闪闪之夜找你谈心……”肆壹仍在笑嘻嘻地犯贱。 “唉行了行了,你闭嘴吧!”鸿吾有些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开肆壹。不过她还真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她好像没看到多少星星。 “唉别急嘛,”肆壹又凑上来,“你刚才问什么来着?” “你——”鸿吾觉得再说一遍只会徒增她的羞耻感,因此作了好些思想斗争,不过最后还是复述一遍,“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肆壹渐渐收敛了嬉笑的搞怪神情:“非要说人生的意义的话……怎么可能有什么普遍的意义啊?有的人觉得助人为乐舍我其谁,有的人天生就爱干给别人添堵的事。 “说到底,意义还是各人自己给的。一个人觉得自己的人生该是个什么样子,那为了最终过成这个样子而努力,就是意义。”肆壹别过脸去,没再嘻嘻哈哈,“说简单点,就是干自己乐意干的事情嘛。” 鸿吾默默地听着肆壹的这些论述。她将这些话在心里思考一遍后,同老师对她讲的一对比:两人在这上面的看法竟如此相似。 “不过,这也就是说,意义这玩意是可以变的。当一个人想要的东西变了,她自己人生的意义自然会变化。”肆壹却又无缝衔接上那副欠打的表情,凑到鸿吾眼前,“比如跟夏莱的老师共处几天后,你现在的人生……” “你就说不出来什么好话!”鸿吾气的再伸手过来捂嘴,两人又免不了以各自座位为阵地大战一番。 “唉,都说某个东西会让人变傻,看来是真的。”肆壹故作哀叹状,“你看,你以前还能跟我有来有回,现在连单方面吐槽都显得吃力了……” “你还在这给我贫嘴!” 下车后的两人简单地道别,鸿吾便在肆壹的目送下回到夏莱。而后肆壹随便拦了辆出租车,让她们把自己接到阿拜多斯学院。 她当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跟阿拜多斯学院的那五个人说什么话,只是现在的阿拜多斯学院已经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帮派敢去招惹,因此不用担心发生什么可能让人哭笑不得、也可能让人人头落地的意外。 回总队的途中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肆壹提前和悠亚取得联系,安稳地回到头盔团的据点,也是总队现在躲藏的地方。 “队长,昨天和今天两天的违禁品放在您那里了。”后勤队长向肆壹敬了一礼。昨天肆壹忙着准备第二天的会议,并没有关注违纪情况。 肆壹点了点头,坐在桌旁,随手拿了些被收上来的违禁品,简单瞟了几眼。虽然她不抵制这些小说、杂志,但她自己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 当然,这些东西既然能被收上来,那必然还是队员们在不该看的时候还抱着看……肆壹不打算为此追任何人的责。东西已经没收,只要队员们长记性,别再违纪就行了。她又不是死死摁着不给看,白天的休息时间又没人管这个。 忽然一个写字本吸引了肆壹的注意。在那些或悬疑、或玄幻、或有些不堪入目的有厚有薄的小说和杂志中,这个写字本显得平平无奇。 当她拿起那个写字本上下打量时,后勤队长却突然开口。 “那个……”后勤队长其实一直用一种有些担忧的眼神看着肆壹,“我建议您还是不要看里头的内容。” “记录的是哪位的秘密?”肆壹放下写字本,“只要不当叛徒就行,我不窥探别人的隐私。不过为什么会被收上来?” “也不算哪个队员的秘密,只是……”后勤队长竟有些脸红,“这是某个队员自己写的小说。我真的建议您别看。” “我看了会怎么样?”肆壹皱了皱眉头,心里的疑惑越发生长,“总队会因此怎么样?” “总队不会怎么样。”后勤队长满脸写着为难,“这东西……您可看可不看,都对总队没什么直接影响,只是我真的,真的不建议您看。” “……知道了,你先走吧。”肆壹在后勤队长不太自然的背影远去后,看了一眼写字本封面写着的“冬山希”,摆在桌上开始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