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闯入狼群的狼（二）

　　四个人在会议桌前僵持了快十分钟。期间渚一口一口地喝茶，却始终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要是真的想让阿里乌斯和平建校，原阿里乌斯自管区似乎是个迈不过去的坎。　　肆壹静静地开始闭目养神。当桐藤渚搬出伊甸条约时，肆壹就知道，她已经没有更好的招了。至少在这样一个场合，两边只能讲讲道理。而除了当初的伊甸条约事件能被拿出来说道，圣三一在讲道理上似乎并不占优势。　　其实在谈判桌外，只要一直耗下去，阿里乌斯很难耗得过圣三一。只要圣三一人从现在开始加强各地的防备，阿里乌斯甚至连偷渡回圣三一都难，更别说搞恐怖袭击。　　但桐藤渚好像对谈判很积极。肆壹不知道这是否另有隐情，不过以她的视角来看，她其实觉得桐藤渚还不错——这个人真的有在解决问题，而不是捂住不看，当不存在。　　当然，看法归看法，这并不妨碍肆壹在谈判里给圣三一人挖坑。　　而另一边，渚则远没有肆壹那样悠闲。在她看来，这完全就是个死局。阿里乌斯自管区是绝对不能给出去的，但她又拿不出替代方案。　　就这样把阿里乌斯丢到一边不管行不行呢？不行。别的先不说，圣三一在自管区的问题上并不占理。原阿里乌斯自管区那片地方，本来就是圣三一当年抢来的。　　别的学院和阿里乌斯无冤无仇，当然没有责任给阿里乌斯人腾出一片地方，因此最后追根溯源，还是要追到圣三一。肆壹显然也不是傻子，不会舍近求远，到别的学院去乞讨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土地。　　硬是不给怎么办？那阿里乌斯只能继续像现在这样暗中活动。加强相关防备不算什么难事，但面前的这位时沙肆壹，可不像个会善罢甘休的人。　　要是再来一次伊甸条约事件那样的狠活，尽管她相信老师最后仍有能力帮忙解决，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像这样再一再二再三，那她们圣三一成什么了？随便就能让敌人袭击的漏风茅草屋？　　老师……老师！　　是啊，伊甸条约事件里，阿里乌斯全面袭击时，整个圣三一都陷入面对死局的绝望。而现在她面临着又一个死局…… 　　渚终于回过神来，抬起头环视一番，转向老师：“我无法给出更好的方案，但我还是不能做出将阿里乌斯自管区交给各位这样的重大决定。还是由老师来做决定吧。” 　　老师一愣，怎么还有我的事？　　肆壹终于有了些出乎意料的表情。像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桐藤渚就这样将决定权交给作为第三方的夏莱老师？　　不过她很快平复心情。就当老师真的是某种类似哲人王的存在吧——反正老师也不可能让圣三一人转交阿里乌斯自管区，目前一切都还没脱离控制。　　就这样，现场又僵持了快十分钟。这段时间老师也低下头去沉思，渚默默看着老师。　　肆壹则时不时看向外面的景色，时不时朝一会看老师一会看肆壹的鸿吾看去，时不时又盯着老师看。　　你会怎么拿主意呢，夏莱的老师……肆壹尝试过推测这个问题，不过她很快放弃了。毕竟她不了解老师，不可能有和鸿吾那样的默契。　　“……或许这么快就让你们直接见面，确实太唐突了。”最终，老师叹了口气，“不过，今天至少把核心的问题找出来了——自管区问题。之后我会单独和你们两边再多谈……” 　　“行了。”肆壹瞥了老师一眼，“我这里还有一个备选方案。” 　　众人看向肆壹，除了鸿吾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其他两人都带着疑虑。肆壹顺着自己的话继续说：“拉扯来拉扯去，说到底还是土地问题。你们不能把土地送给你们曾经的敌人，这不难理解。” 　　“肆壹同学。”渚皱了皱眉头，“阿里乌斯自管区是给不出去的。这不是利益的问题，哪怕你们花钱买……” 　　“我们没钱，我也还没想落魄到建校后还要还你们的债的地步。”肆壹没了最开始的温和，她像是释放了天性，一条腿直接翘到另一条腿上。　　面对这样的转变，老师和渚都没有多说话，静静听肆壹继续讲：“连以前的自管区都拿不回来，我们自然不指望别的土地。那不妨换个思路：如果阿里乌斯不用设置自管区，不就不用在这种事情上争来争去了？” 　　“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学院怎么可能没有自管区？”渚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旁的老师却像是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老师的神态被肆壹看在眼里，她看着渚：“这在基沃托斯又不是没有先例。有两个学院确实符合这个条件——严格来说是一个，另一个好像已经废校了。” 　　“你想当另一个srt或瓦尔基里？”老师抬起头，神情严肃地注视肆壹的眼睛。　　“我们不当srt，也不当瓦尔基里，我们是阿里乌斯。”肆壹又瞥了老师一眼，“我们不会被废校，也不会成为笑话。” 　　这话可不能被兔子小队和叶渚她们听到了。老师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吐槽一句。　　“……说实话，这个方案看起来确实更能接受。只是联邦学生会那边，还要进一步谈。”老师不禁又想起今早等电车时肆壹对她说的话，“小渚觉得怎么样？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搞，阿里乌斯的建校就不用圣三一操心了。” 　　“嗯，这个方案，我完全能接受。”渚看起来仍有话要说，“不过，请容我说一句扫兴的话——阿里乌斯的各位仍然应该为伊甸条约事件接受审判。　　“哪怕是联邦学生会那边，也还有各位阿里乌斯同学的通缉令。就这样直接丢给联邦学生会，恐怕也难以有进展。”渚抿了口茶。　　这件事迟早要说的。如果让阿里乌斯人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建校，却不让她们为伊甸条约事件负任何责任的话，根本无法服众。　　老师有些担忧地看向肆壹，肆壹却很快伸出三根手指：“我同意接受审判，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请说。”肆壹的爽快让渚吃了一惊，渚本来已经做好跟肆壹继续僵持的心理准备。不过这当然是意外之喜，有得谈总比没得谈好。　　“第一，我们只接受联邦学生会的审判。或者说让夏莱审判也行，反正我们拒绝参加圣三一的法庭。　　“第二，除了我们自己，其他在场的各位和各位代表的势力，不能将进行审判的事情公开。各位不用担心我赖账，我们现场搞个条约之类的东西都行，总之不能公开。　　“第三，审判的时间由我们定。审判时间最晚不超过阿里乌斯建校后的六个月，也就是半年。所以不用担心我搞什么无限延期。” 　　老师和渚将肆壹的这些条件嚼烂了在脑子里翻来覆去，仔细考量着可行性。肆壹看向鸿吾，鸿吾叹了口气。　　肆壹无奈笑笑。鸿吾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关于第二条，我有异议。”渚深吸一口气，“审判主要还是要服众。如果审判后还不让公众知道……” 　　“抱歉，是我没表述清楚。”肆壹抬手打断，“我们会在审判开始之前公布消息。我指的是，除我们之外的其他人，不能泄露相关信息。” 　　原本渚还担心肆壹只是想拖延时间，现在提出来的条件却好像不是那么无法接受。渚狐疑地上下打量肆壹，她真的甘心就这样接受审判？要知道，就凭阿里乌斯人在伊甸条约事件里的表现，进监狱完全是绰绰有余。　　肆壹看着渚打量自己的眼神，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轻笑一声，不作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