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闯入狼群的狼（一）

　　“上午好，肆壹同学。”渚优雅地端着茶，微笑面对肆壹，“很高兴您愿意亲自到圣三一来和我们会谈。” 　　“我是个粗人，不怎么会说话。”肆壹呵呵地笑笑，“不过还是很高兴您愿意不计前嫌，跟我这个恐怖分子头头说两句。” 　　今日茶话会的阁楼内只有渚一人在等待，她也早已为肆壹、老师和鸿吾三人备好座位和茶点。三人落座，肆壹的位置正对着渚，老师在渚的旁边，鸿吾则在这面对面的两拨人中间靠边的位置。 　　老师问过未花和圣娅为什么没来，渚只说她们临时有事，不便到场。老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他和鸿吾都能看出，圣娅或许是真的有事，而未花则更有可能是渚不想她再像上次一样扰乱会议秩序，所以根本没叫过来。 　　这些和肆壹没关系。肆壹毕竟没接触过另外两位，因此没有多想。 　　看着一脸平静地看着渚的肆壹，鸿吾开始回忆肆壹过去的样子。她们初到阿拜多斯时，与人交流的重任还是她全权负责呢。那时的肆壹或许真的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如今她已成老油条了。鸿吾心里不免生出些感慨。 　　鸿吾将自己从回忆中拖出，看向肆壹的眼神也多了些担忧。她其实完全不相信圣三一愿意让出阿里乌斯原来的自管区，她知道肆壹也不会幻想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 　　如果坚持要搞什么“收复失地”，谈是绝对谈不下去的。鸿吾也知道肆壹对所谓阿里乌斯人的故乡没太大兴趣，因此肆壹到底在想什么，鸿吾其实已经大致能猜到。 　　鸿吾缓缓闭上眼。想必接下来相当长一段对话都将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无非就是两边互相施压逼对方底牌。反正谈判的人是肆壹，她鸿吾不如现在闭目养一下神。 　　她又想了想，决定睁开眼，不过没再盯着肆壹，而是看向旁观的老师。今天的事情，想必老师也是插不进去几句话的，不过他仍然聚精会神地听着。 　　真是认真啊…… 　　忽然老师往鸿吾这边看了一眼，鸿吾有些心虚地赶紧撇开眼神。 　　“各位阿里乌斯同学们的诉求，我从老师那里有所耳闻。”渚抿了口茶，“和平建校是我们都希望看到的结果。” 　　“不过肯定还是存在不少困难的吧。”肆壹用手拿起自己面前的点心，上下翻动打量一下，“您直说就是。” 　　“那我就直说了：阿里乌斯要建校的话，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自管区。但基沃托斯就那么大，每片土地都已经有主。”渚轻轻放下茶杯，“各位若是想建校，要将校址选在哪里呢？” 　　“当然是原阿里乌斯自管区，我们本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肆壹将点心放回原位，“还是说您有什么别的安排？” 　　肆壹的语气极其理所当然。的确，从道义上讲，那本来就该是她们的校址，她们不过是“暂时从那里离开”。就像渚刚才自己说的：每片土地都已经有主。 　　渚露出为难的表情：“按理来说，是这样没错。但这样做的话，我们也要面临我们不一定能承受的压力。” 　　“您直说就是。” 　　尽管肆壹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善解人意。渚停顿一下：“那片土地已经随着时间彻底为圣三一所同化，再要转让的话，恐怕会产生某些不稳定因素。” 　　“安全问题您不必担心。”肆壹伸出手指拨了拨自己面前的茶杯柄，“我已经和联邦学生会的凛执行官说过话，阿里乌斯在建校初，会请联邦学生会来帮忙过渡。等过渡完毕，再回归常态。” 　　渚皱了皱眉头。联邦学生会与学院共治自管区，这在基沃托斯没有先例，也亏肆壹想的出来。 　　不过理论上说，这个方案没什么问题。尽管联邦学生会的效率人尽皆知，但作为一个可以用来反驳渚的论据，它完全足够。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渚仍然保持微笑，“不过恕我直言，我们仍然很难同意将原阿里乌斯自管区转交给各位。” 　　肆壹竟轻笑一声，默默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 　　尽管有些在意肆壹那声笑的含义，但渚还是继续解释：“转让一事，并不是各位想得那么简单。也许联邦学生会的存在可以让最初的一些基本事务快速得到解决，但现在的圣三一境内仍有一定比例的极端分子。一旦转让的消息公布出去，她们会对阿里乌斯、对圣三一的平民乃至高层做什么，我无法预测。 　　“更别说这些极端分子再在论坛上煽风点火，各位的建校事宜只会面临更大的危机。”渚的表情严肃下来。 　　“我大致能够理解。”肆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们的生计，以及我们自己人的士气问题，可都指望着通过建校后的稳定来解决。” 　　渚在心里暗叹一声，思量待会要用的说辞，肆壹却紧接着表示：“如果您确有困难，今天当着老师的面我可以说，让步不是不行。” 　　渚着实是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就妥协了？肆壹则全然不在乎渚的反应：“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阿里乌斯的建校，不能就这么黄了。 　　果然只是客套话嘛。渚暗暗下了决心，终于说到那个她最不愿谈起的话题：“如果各位真的要在原阿里乌斯自管区建校，那么就要先捂住那些极端分子的嘴。阿里乌斯的各位，需要为伊甸条约事件，以及前后恐怖袭击造成的破坏负责。 　　“最后是赔偿也好，别的也罢，各位可能需要先到圣三一的法庭走一趟。”渚轻叹一声，“否则，舆论问题是座迈不过去的高山。” 　　阿里乌斯对圣三一的恐怖袭击造成的破坏与混乱是有目共睹的，因此将这些往事搬出来，阿里乌斯不可能拿出更有份量的话来辩驳。 　　但渚不想谈这个。话题被引到这上面来，谈判基本可以算是破裂了。渚当然希望解决阿里乌斯问题，只是她还想找其他的办法……阿里乌斯的原自管区，确实是给不出去。 　　肆壹却略带戏谑地看着渚：“那如果我们愿意接受审判，圣三一就愿意把自管区还给我们吗？” 　　渚能明显感觉到，肆壹的语气尖锐了许多。她反问一句：“肆壹同学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肆壹意味不明地笑笑，“没什么原因，这大概就是直觉。” 　　渚默默拿起茶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口。肆壹说得对，哪怕阿里乌斯真的为过去的事情接受审判，阿里乌斯自管区依然给不出去。 　　极端分子终究是少数，更多的是那些普通的平民和学生。现在在她们眼前，圣三一就这样把一块自管区交给了别人，还是曾经的仇敌，这叫她们怎么看圣三一？ 　　至于那片地方本身的价值，比如商业区、工厂，这些后续都是能再谈的，谈不拢再另说。 　　说来说去，最要命的还是舆论问题，只是其内核并没有明着说得那么简单。肆壹显然也清楚的很，她从刚才开始就只是在施压。 　　“行了。”老师感受到逐渐开始紧张的气氛，抬手打断两人，“你们两个，要不还是先说说自己有什么替补方案吧？各退一步嘛。” 　　“就像渚小姐刚才说的，建校总要有个地方。”肆壹两手一摊，“收回阿里乌斯自管区，我觉得已经算是比较能接受了，毕竟让圣三一转交其他区域，这更不现实。不过如果渚小姐有什么更好的方案，我愿意参考。” 　　现在压力给到渚。要谈是她，要反对也是她，现在要拿出一个两边满意的方案，自然也只能是她……只是，这样的方案真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