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夏莱早晨

　　鸿吾缓缓睁眼，她正身处夏莱大楼的楼顶。她将头再往枕头上蹭了蹭，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 　　枕头、被子？ 　　鸿吾瞬间清醒过来，警惕地想起身确认四周环境。不过下一个瞬间，她像是想到什么，眼神里便没了戒备。她又将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重新闭上眼。 　　早晨的老师洗漱完毕，轻手轻脚地到楼顶看了看，只见鸿吾仍在睡觉。老师并不打扰她，又轻轻下楼，去准备今天的早餐。 　　考虑到鸿吾这种从苦地方出来的学生可能会比较饿，再加上有整天喊着吃不饱的日和珠玉在前，昨天的汤圆他做得有些多，以至于今天想下完都有些勉强。 　　老师尽量不发出脚步声地去到夏莱的厨房，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却连续响了两声。打开一看，是肆壹的消息。 　　“您现在方便吗？”消息内容是两句普通的留言，“我现在在夏莱大楼下，便利店门口。” 　　“我来接你。我现在在搞早餐，我们一起吃完就可以去圣三一。”老师即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先下楼去接肆壹上来。 　　楼顶的鸿吾感到照在自己身上的阳光越来越温暖，显然太阳早已升起来。她终于坐起来，边伸懒腰，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初醒的鸿吾又打了个哈欠，这才开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肆壹就蹲在她旁边，拿手机对着她。 　　见鸿吾发现自己，肆壹赶紧起身，一边不知在手机上戳些什么，一边一脸贱笑着向楼道逃跑。 　　“删了！”鸿吾的羞愤压倒了对肆壹出现在这里的奇怪，她一个冲刺将被子甩到身后，朝正在快步下楼的肆壹追过去。 　　片刻后，老师、肆壹和鸿吾三人坐在桌前，准备开始今天的早餐。 　　其实本来肆壹表示自己不吃，毕竟她平时就不吃早餐。但老师一方面说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一方面说自己的汤圆本来就做的多了，肆壹也顺便来帮忙解决一些。 　　最后肆壹偷偷瞄了瞄已经拆好一次性筷子、正坐在桌边带着些许期待神情的鸿吾，也只好答应下来，朝鸿吾靠近。 　　见老师离开去端碗，肆壹伸手在鸿吾眼前晃了晃：“你别跟条狗一样好不好。” 　　鸿吾还未和肆壹理论，老师便两手各端了一只碗回来放在两人眼前。鸿吾红着脸用一种“不和你计较”的眼神看了肆壹一眼，便又将那碗凑近了些。 　　肆壹默默地拆开筷子，看着老师又端着自己的那碗回来。 　　早餐期间老师大致向肆壹交代了些事情，诸如圣三一没那么可怕、不用担心走在路上会突然被人追杀之类。 　　“就算真被人认出来追杀，也杀不到您的头上吧。我逃走就是。”肆壹笑笑，“就算真牵扯到您，还有鸿吾保护您呢。” 　　完全没有放下心来嘛。不过和鸿吾不同的是，鸿吾对可能发生的意外感到紧张，而肆壹似乎有种淡淡的死感：发生意外又怎么样？大不了就跑，反正不管这趟圣三一之行最后怎么收场，我都是要去的。 　　“说实话，我还以为你这次会带几个保护你的人来。”老师转移话题。 　　“我出发时确实有人这么建议，不过我拒绝了。”肆壹将一个吹得凉了些的汤圆放进嘴里，“阵仗还是越小越好，人数越多越引人注目。” 　　忽然老师的手机又响起提示音。老师拿出来一看，双手在手机上打了会字，便又收回去，转头朝鸿吾：“鸿吾，待会跟我一起去下联邦学生会。” 　　眼见着鸿吾和肆壹都有些疑惑的神情，老师补充：“你这段时间在我这里常住，自然得给你弄一件联邦学生会的制服，这样进出也可以避免被外面那些新闻人议论。 　　“昨晚我请小凛去安排，现在你可以去报尺码，到仓库领制服了。” 　　肆壹在一旁不说话，鸿吾则听完这些话朝老师身上的制服打量了一番：“夏莱也要穿联邦学生会的制服……话说就是这种吗？” 　　“是啊。我和联邦学生会的孩子们的区别，其实也就是挂了个夏莱的牌。”老师笑笑，“如果鸿吾想的话也可以挂。” 　　“哦，嗯……”鸿吾收起打量老师的眼神，埋头在早餐里。老师却像是意会了什么，清朗地笑笑：“知道了，我会和她们另外说的。” 　　“啊？谢，谢谢老师……” 　　旁边的肆壹默默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她倒不觉得鸿吾会因为这点感情就把她给卖得体无完肤，她知道鸿吾不会在大是大非上这么儿戏。哪怕事情变成这样，鸿吾仍然是最不可能背叛她的人。因此从朋友的角度讲，她甚至不介意从中撮合。 　　不过现在这个氛围，让她不由得思考自己是不是来得有点早……早知道就快中午再来了。 　　解决早餐后，老师带鸿吾去联邦学生会——尽管知道自己无非就是类似于电灯泡的角色，肆壹还是跟了上去。 　　肆壹在那里又见到那位凛执行官。凛一开始注意到肆壹时，本来还想装没看见避嫌，老师却主动上前和凛说明带上肆壹的原因。 　　凛只好有些局促地和肆壹打了招呼。肆壹则显得自然得多，看得出来，她从出门开始就已经做好和凛再碰面的心理准备。 　　联邦学生会的纯白制服外套穿在身上，鸿吾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不过看老师和肆壹的表情反馈，这身穿起来好像还不错。 　　她不由得想到，这么一身白，脏了要洗的话也太麻烦了。 　　三人走到电车候车亭，肆壹首先站定等车，老师随即在肆壹旁边停步，鸿吾则像是有些心不在焉，往前又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和两人并排站住。 　　“不得不说，阿里乌斯和圣三一之间的分歧可能比我想的要大。”老师叹了口气，却随后笑着看向肆壹和鸿吾，“不过正因如此，才需要你们这样愿意交流的人消除隔阂。” 　　老师伸手去摸了摸鸿吾的头，鸿吾完全没有抗拒，肆壹则是有些尴尬地憋着笑，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等车上。 　　“不指望谈两句话就能解决一切，但也希望这次见面能先将某些根本问题找出来，这样以后才好解决。”老师说着就伸出另一只手。 　　“但愿如此。”肆壹带着笑意抬手挡住老师伸向自己头顶的手掌，“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也能穿上和您这类似的白制服。” 　　“在很多学院的制服里，白色都是主要颜色之一吧。”老师收回那只被挡住的手，“千年、红东，还有圣三一。” 　　远处电车开始靠近，三人没再有更多的对话，静静等待电车一边发出噪音一边靠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