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老师暗暗呼出一口气,阿里乌斯与圣三一的恩怨,在今天迈出重要一步。 阿里乌斯可以入选基沃托斯最麻烦的雷之一。它可能不像其他的危机一样,随时会让基沃托斯毁灭,但里头绝对有不少可能已经永远挖不出来的内幕。 不过,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从今天开始,好歹是让人看到了些解决的希望。 “实际上,我今天更想先和鸿吾同学梳理一下我一直没搞懂的历史问题。”渚突然开口,“当初正义实现部攻进阿里乌斯区后,在里面发现了不少建筑,却没有发现一个除阿里乌斯学生外的普通居民。 “那段历史由于资料被销毁了很多,无法确定准确时间,但少说也已经过去三十年。在这三十年里,物资可以从外面运输,”渚抿了口茶,“但阿里乌斯的生源到底从哪里来?还是说阿里乌斯现在都是十几年生、二十几年生?” “夫人常拿这些历史说事,时刻要我们记住圣三一对阿里乌斯的迫害。”鸿吾叹了口气,“根据夫人主导的历史,阿里乌斯和圣三一在矛盾初期发生过小规模内战。但阿里乌斯没有力量,很快就丢掉了自己的自管区,初代会长不得不带着残部潜逃进现在的阿里乌斯区。 “圣三一人在那片反叛的土地上干过一些不光彩的事。”鸿吾时说时顿,像是在背诵什么,“因此当时阿里乌斯自管区的居民带上东西,大量跟随阿里乌斯的初代会长。工匠在那里就地取材重新建起房屋,农民尝试着开荒,商人也尽力在暗地里和外界继续通商。 “但阿里乌斯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造房子时用的材料过于原始,整面墙直接塌掉都不稀奇;农民开荒全部以失败告终,连杂草都生不出几棵;商人也难以在圣三一的眼皮底下和外界做生意,好多商人带上全部家当出去一趟就再也没回来。 “谁都不是铁打的。二十年的时间,当初跟着过来的阿里乌斯自管区居民就跑完了。历任会长也没有拦他们,只是带着当时的学生们坚守在那里。但从此新兵就没了来源。这时夫人来到了这里。”鸿吾明显停顿了一下,“之后都是说夫人怎么怎么有能力有智慧的鬼话了。以上就是夫人告诉我们的历史,我可不保真。” “三十年,二十年,”渚喃喃自语,“时间是对的上的。但这也就是说,要是伊甸条约再晚几年,你们自己也快要没有新兵了?” “是啊。”鸿吾无奈笑笑,“我见过资历最老的阿里乌斯人是我以前的队长,按照你们学年制的说法,她应该是六年生或者七年生。当然,她最后也和其他所有经验丰富的老兵一样,找到机会逃出了那个是非之地。至于现在……或许已经离开基沃托斯了也说不定。” 老师、未花和圣娅全程没有插嘴。老师聚精会神地聆听着,这些他也没听过;未花则听到一半就面露难色,像是不太能理解;圣娅则始终像是完全没在听,时不时用手指拨两下旁边的小鸟。 鸿吾实际上没有在话里参杂任何个人感情,只是将夫人拿来教育她们的历史背诵了一遍。这些实际上对她早已老掉牙的故事,她面前聆听的几人却各有各的表情。 鸿吾发现自己说的话似乎实在有些多了。 渚沉默良久,为自己又斟上一杯茶:“前代的茶话会前辈们,将这方面的资料藏的很好,大概她们曾想过将阿里乌斯的存在彻底抹去。现在的圣三一很难再找到相关资料,不过现在有鸿吾同学提供的线索,我们会去调查的。” 之后的会议其实没谈什么有营养的内容,无非就是老师将肆壹之前的要求给渚提了提,渚全程只是若有所思,不置可否。 期间鸿吾和圣娅都一言不发,未花偶尔插进来两句。但就连未花都能感觉到,会议的气氛已经压抑得几乎无法再继续下去。 会议因此没有持续太久。虽然鸿吾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她的面无表情还是被在场几个带了些心眼子的人解读出不一样的意思。渚没过多久便无奈地表示今天就谈到这里,并对鸿吾说自己更想和阿里乌斯现在真正话事人正面谈话。 鸿吾点点头,表示如果可以,自己愿意在中间牵线。 “不过这种事情主要还是由老师来做比较好吧?”鸿吾走到站起身来的老师旁边,“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可以尽力。” 未花还不舍地抱过来,要老师再在这里陪陪她,老师劝了半天也还是奈何不了她。好在她们没有纠缠太久:渚黑着脸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比嘴还大的瑞士卷,未花便像是中了什么恐惧魔咒一样知难而退。 远处的天际线开始变色,傍晚将至。算上赶路的过程,他们真正坐在会议桌前的时间并不算多。 踏上回夏莱的电车,老师仍然沉浸在思考中。要不是鸿吾及时扶住,老师甚至很可能在坐下时摔上一跤。 “对于曾经那些内战中的阿里乌斯学生,你们的历史中有提过她们的下场吗?”半路上,老师面色凝重地问鸿吾。 鸿吾愣了一下,立刻听懂老师想问什么:“没有明说。不过对于那些俘虏和投降的人,大概没怎么虐待,否则夫人肯定会在这里头做文章的。 “夫人的这些历史里,肯定还是有被掩盖的内容。实际上在阿里乌斯不得人心的夫人,编的故事本来也没有很多人当做正史。”鸿吾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今天这紧张的一来一回,的确是让人觉得有些疲惫,“我们只知道圣三一人曾经不讲道理地将我们赶走、让我们过上今天的苦日子,除此之外算是一无所知。 “毕竟夫人在这方面的管控也很严格,更别说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为一个打骂我们的夫人抛什么热血。”鸿吾伸完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抱歉,我没有及时到你们身边来。” “的确如此。”鸿吾看着电车窗外的景色。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圣三一和阿里乌斯的交流难度……比想象中还要大。老师发愁地抓抓头发,眼神游离地低着头。 鸿吾将这些看在眼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似乎不该那么刻薄,却又不知道现在要说些什么好,只能沉默着又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