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凯撒与阿里乌斯

　　“有您的包裹，请出来拿一下。”外头的快递员敲响了事务所的门。　　侦探即刻起身。今天早些时候，肆壹曾经在电台里告诉过侦探，她已经寄了一封信过去。虽然有些奇怪是什么事非要跟说悄悄话一样写个纸条过来，侦探还是没有多问。　　阿拜多斯当然不可能有什么邮局之类的正式机构，不过邮递公司还是存在的。　　快递费用肆壹自己似乎已经结清。原则上讲她可以找凯撒报销，不过现在她自己没作声，侦探自然没有义务提醒她。　　侦探拆开包裹，里面如肆壹所说，是一封信。侦探立马铺在桌上，皱着眉头仔细看。　　事实上，这两天阿里乌斯的情况并不让侦探安心。阿里乌斯出逃前的最后一次通话结束后，她们在之后的两三天里都没有任何音讯。　　圣三一那边的下属公司那边倒是有消息，他们的确给阿里乌斯开了相关的证明，但阿拜多斯那边的帮派却表示没有任何人和她们对接。　　侦探尝试用无线电和阿里乌斯交流，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出什么事了？那时侦探不无焦急地在基沃托斯论坛上刷新，想找到相关的信息。哪怕她们真的是被俘虏了，也好歹给他一个准信。　　好在这没有持续很久，今天早些时候，阿里乌斯那边的电台终于有了动静。听声音，坐在另一边的就是肆壹没错。　　没等侦探提出疑问，肆壹自己就主动向凯撒报告了一些“她们意料之外”的事情：首先是阿里乌斯现在在头盔团的控制范围里，因此没有和另一个帮派对接；其次是鸿吾在边境处被俘的消息。　　侦探自然是觉得不明所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不过肆壹随即表示自己会另外写信解释。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 　　“这里不方便。”肆壹丢下这样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现在，这封解释这些破事的信已经送到侦探手上。信的第一部分写关于圣三一边境那场冲突，肆壹写的相当简单，只说圣三一在她们离开前便封锁了边境，强行突破时鸿吾和其他几位队员被俘。　　信的主要内容还是关于她们为什么会和头盔团在一起的第二部分。根据肆壹的说法，她们是在进入阿拜多斯不久便被头盔团发现，只能承认自己是从圣三一来的亡命之徒，在名义上投奔了头盔团。　　这些是肆壹写在明面上的话。事实上，肆壹在这一部分用了大量的春秋笔法，将一些地方故意写得像是别有深意——尽管很多其实完全是她编的。　　这些春秋笔法被侦探捕捉到。这段时间代表凯撒和肆壹博弈的他不会觉得肆壹是蠢人，因此他认为自己对其中含义不会有严重的过度解读。　　在肆壹的引导下，侦探怀疑——或者说是快要相信，在之前一段时间里，以鸿吾负责的对头盔团的调查实际上是失败的。鸿吾可能已经和头盔团私底下谈了不少，如果不是鸿吾意外被俘，很难说肆壹现在情况如何。　　以上的观点，肆壹没有在信中给出哪怕一句直接证据，完全是侦探自己的推测。在侦探的视角下，肆壹和鸿吾似乎成了阿里乌斯的两个敌对的派系。　　这倒是不那么让人意外。和她们同根同源的圣三一人不就是这副德行么？她们的内部总是在扯皮。　　肆壹在信的最后特意提到，她在这之后到夏莱去捞人，以鸿吾暂时留在夏莱为代价换回其他队员。　　这更让侦探笃定了自己的推测。这说明肆壹自己也清楚的很，只是没有明说。否则她为什么阻止鸿吾回去呢？　　侦探慢慢合上信件。他闭上眼想了想，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将信件点着便丢到地上。待它完全烧成灰烬，侦探去拿了清洁工具，扫掉这些灰烬。　　侦探倒是不抽烟，不过停电时要点蜡烛、蚊虫季要点蚊香，因此事务所内常备打火机还是不奇怪的。　　这段时间的凯撒在基沃托斯节节败退。他们在阿拜多斯屡次失利，且在联邦学生会的内应被大量辞退。毫无疑问，这里头的重要推手是夏莱的老师。　　尽管没有证据表明这联邦学生会的清洗是老师所为，但谁在乎？老师无疑是凯撒现在的死敌。　　而凯撒实力的削弱，也让他们不得不着眼于那些更“低级”的力量。阿里乌斯就在此列。　　“现在的情况不乐观。”侦探还记得将军那天对他说的话，“对阿里乌斯的控制要加紧了。她们是基沃托斯的老牌特种部队，要牢牢抓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有难度。肆壹不是个老实人，她不太可能心甘情愿地倒向凯撒。但在侦探看来，那个鸿吾明显更不老实，因此现在，他们还得硬着头皮和肆壹博弈。　　而现在，对阿里乌斯的控制难度又增加了不少，毕竟她们正和头盔团待在一起。尽管肆壹表示这样可能更利于收集情报，但肆壹还是在信中给侦探打了预防针：阿里乌斯现在的许多队员是更倾向于头盔团的。她不可能为了凯撒背叛总队。　　肆壹没有给出原因，侦探却很快会意：当然是鸿吾在“调查头盔团”时搞的鬼！　　此时在阿拜多斯的某栋废弃楼顶边缘，站着两个人。这栋楼显然不是什么烂尾楼，而是真正投入过使用，只是现在已经无人问津。　　肆壹披着风衣，双臂交叉搭在楼顶边缘的栏杆上，全身放松地盯着某个遥远的点。　　“你现在，还真是意气风发啊。”老队长站在废弃楼的楼顶，看着一旁的肆壹。　　“刚被追得到处跑，这还意气风发啊。”肆壹呵呵地笑笑。　　“总比我们这些不晓得要躲到什么时候的黑户好得多。你们现在不是和夏莱都搭上线了么？离出人头地也不远了吧。” 　　“到那时候，您再祝贺我们吧。现在还远呢。” 　　“我们是已经没指望回去了。”老队长看向天边的云朵，“你们现在扛着阿里乌斯的旗，要是将来真的能重回基沃托斯，也算是让我们对自己的出身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到时候别人问及我们的过去，我们说自己曾经是阿里乌斯的学生，不会再有那么多避而远之的眼神喽。”老队长爽朗地笑笑。　　太阳逐渐落下，老队长也很快回到自己的总队去。肆壹今天早些时候偶遇了老队长她们现在的据点，便和老队长出去聊了聊天，仅此而已。　　肆壹已经向兰舞提出要求，这段时间不要再进攻了。对面帮派的人来了就防，防出去后继续守，不要追击。　　毕竟，凯撒还盯着在呢。　　事情还有很多……鸿吾现在怎么样了？老师刚才不久还给她发消息，说圣三一的高层愿意和她对话，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而现在的她也不是说走就走的。她们周围的环境已经大变样，要是她还要将事务交给悠亚，她得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是需要提前跟悠亚讲的、还有什么是需要提前给她自己准备的。　　她并不完全相信悠亚，她从不否认这一点。　　肆壹吸上一口，拿开还剩半截的烟头，却又沉浸在思考中，停下动作。吸进去的烟停在喉咙处，让肆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时钟敲了一下。机械钟目前指向酋正，时间正加速前进——摄政尝试让自己不再去看那不知所谓的时间，将头探出窗外。再睁眼，却只看见被初升的太阳照亮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