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吾坐在夏莱靠窗更近的沙发上,看着外头发呆。 “你和你们肆壹队长都爱坐在这位置啊。”老师微笑着用手指碰了碰鸿吾的额头,“说到底,你们也渴望牢笼外的自由吧?” “因一两个举动就评判一个人的性格,既不准确,也是不愿思考的表现和刻板印象的开始。”鸿吾下意识歪了歪头,远离老师的手指,“过度解读罢了。” “但我认识不少比较封闭的学生,我想象不到她们面朝发亮的窗外发呆的样子。”老师嘿嘿地笑笑,“有的学生还不敢见光呢。” “那不是吸血鬼吗?”鸿吾叹了口气,只觉得老师是在满嘴跑火车。 尽管鸿吾和老师相处的气氛远比和肆壹相处时紧张,她却莫名在和老师的交流中有种面对肆壹时那种熟悉的无力感。 当那种带着明显玩笑语气的、信手拈来的诡辩,被老师这种鸿吾怎么看怎么可疑的人说出来时,她没有平时和肆壹斗嘴时的乐趣,只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我们今天中午吃完饭后,要去圣三一那边。”老师缓缓陈述他们今天的行程,“关于阿里乌斯的事情,我现在只和小渚说了些简单的东西,具体的事情还要见面细说。” 鸿吾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她站起身来:“我只会一点简单的饭菜,味道仅限于不坏。” “啊?”老师却一脸懵地看了一眼鸿吾,“不不不,怎么可能麻烦你来做呢。你就好生地在这里保护我,饭我会给你做的。 “那你就在这里休息会吧,我去准备早饭。”老师转身往夏莱休息室旁的厨房走,“今天就吃汤圆,芝麻糊的。” “……元宵早就过完了吧。”鸿吾被这突然的话题转变整的有些不知所措。 “汤圆是我会做的第一个能吃的东西。”老师轻笑一声,“今天是你在这里待的第一天,也算是有个纪念意义。” “……”鸿吾又扭过头去看着窗外。老师也没有再说什么,稳步离开办公室去准备早餐。 老师慢慢带上办公室的门。听到门“咔嚓”一声关闭,鸿吾又转头看向办公室的门口,老师刚刚从那里离开。 在陌生的环境下,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时刻警戒周围的一切……尽管周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忽然她的手机在衣兜里振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肆壹的消息。 她们两人早就找了个机会在桃信上互相加上对方的好友,不过平时很容易就能互相找到,所以在此之前她们根本没在桃信上说过话。 “没出什么意外吧?”桃信上是肆壹简短的问句。 “现在还没出什么事。”鸿吾环顾四周,回复肆壹,“放心,我又不是没长腿,真出什么事会自己跑回去的。” “你觉得那个老师现在怎么样?” “有待观察。” “也就是说现在对你还不错。”肆壹随后跟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啊,又是这种熟悉的无力感。明知道只是一句玩笑,却怎么回答都不合适,只能以沉默认输。 “行了,还记得之前那个鹰司渡月吗?”所幸肆壹也没有一定要鸿吾给个什么答案。 “记得。”鸿吾当然记得那个被肆壹当枪使的家伙,而且肆壹在色彩事件后也提到过她,“以前那个后务队的队长,现在是圣三一救护骑士团的人。” “她和老师接触过,我可以把她的桃信推给你,你看看能不能参考她的经历。渡月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她说可以跟你聊两句。”肆壹随后把渡月的名片发过去,鸿吾可以直接通过这个和对方联系。 “行。”鸿吾立刻发去了好友申请。当然渡月是不会二十四小时等着回复消息的,因此鸿吾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你那边没什么特殊情况吧?”鸿吾抬起头又看了看,老师还没回到办公室来。 “多数人还在适应,但实际情况比想象中稳定。”肆壹很快回复,“今天之内应该就能给凯撒那边写信过去了,到时候你就看我是怎么给他们忽悠瘸的。” “话说我现在在夏莱这边当人质,在凯撒眼里可能就有另一层意思。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你这一说还真是。”肆壹跟了个叉腰笑的表情包,“不知道现在埋下的这个雷会以什么形式爆。” “你没有具体的计划?” “我当然有想过怎么利用,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怎么利用能价值最大,当然还要看以后的事情发展。” “说了跟没说一样。”鸿吾又抬起头,见老师一只手端着碗开门进来,在手机上快速打字,“之后再跟你说话。” 鸿吾将手机收起,肆壹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老师将那只碗轻轻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又走到一旁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 “我这里平时不会有学生常住,所以没有准备更多的筷子。让你吃我的也不干净,所以今早就凑合着吃吧?”老师温和地征求鸿吾的意见。 “谢谢。”鸿吾只是接过老师手里的一次性筷,小心地在热水表面夹出热气腾腾的汤圆,“呼呼”地吹凉,放到嘴里。 汤圆是芝麻糊馅——老师早就告诉她了。味道不错,至少肯定比阿里乌斯一日三餐的干粮和少之又少的素菜好吃。 鸿吾默默地感受咬破汤圆皮后,仍带着极高温度的芝麻糊在嘴里流淌的感觉。应该说,这种带着热气的食物确实适合用作早餐。鸿吾整个身体都略微暖了起来。 鸿吾的手机突然又连续振动几下。鸿吾赶紧将筷子放在碗边掏出手机,发来消息的却不是肆壹。 渡月此时已经同意了申请:“肆壹跟我讲过一些情况了。虽然我还是觉得她对我有保留,但你现在在夏莱当‘人质’对吧?” 渡月特意给“人质”二字打上引号,说明这是肆壹的说法,而她自己对此其实不甚认可。 “可以这么说。”鸿吾倒是大大方方地回复,“而且肆壹当然会对你有所保留,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身份。如果你现在带着这个问题去问她,她也会很直白地承认。这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 “嗯,符合我对她的印象。”渡月那边过了许久终于回复。 “那边是肆壹在和你聊吧?”老师早已将自己的那只碗端过来,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啊,你放心,我不多问,你接着聊。” “不是肆壹。”鸿吾又夹起一个汤圆,放在嘴边吹了吹,“她叫渡月,据说是跟您接触过。” “我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不过如果是跟我接触过的话,那应该是向圣三一投诚的学生吧?”老师默认这个渡月是前阿里乌斯学生,“我和一些这样的学生见过面,不过我没有过问她们的名字。” 渡月没有搭话,老师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渡月轻轻地吹着筷子上的汤圆,这次她吹得比上一个认真——里头滚烫的芝麻糊刚才可是让她吃了点苦头,这次她得等芝麻糊冷却一下再放进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