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突破口(二)

  探监室的其他人一一离开,只剩鸿吾和“凯撒集团顾问”肆壹两人。尽管如此,她们都不会太过放松,毕竟这种地方理应会有留档的录音录像,这很正常。   “你在这里没受什么拷打吧?”肆壹不无担心地看着面前穿着囚服的鸿吾。   “放心吧,瓦尔基里的丑闻那么多,还没听说有人在监狱里受什么惨无人道的虐待的。”鸿吾嘿嘿地笑笑。   看着鸿吾如往常一样活蹦乱跳的肆壹立刻又换了副嬉笑的神情:“就该给你来点严刑逼供,给你一个证明自己优秀间谍素养的机会。”   “唉你是有所不知,我在这里经常被欺负,这里头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鸿吾说着作出抹眼泪的动作。   “现在卖惨晚了。”肆壹趁着鸿吾闭眼,伸出手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要是用穷凶极恶的程度来衡量你在监狱的地位,能欺负的了你的能有几个?”   鸿吾刚想笑着回应“那还好你这个重量级没有被关进来”,想起这里很可能存在的录音,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你这边,我一时半会怕是还捞你不出来。”肆壹面色有些凝重,“难得看到一丝希望,这种时候我们总不可能……”   “这我当然知道,你倒是不用给我做这方面的工作。”鸿吾笑笑,“只是你得赶快跟夏莱多说些事情了。我反正是能避免被他套话就尽量避免。”   “他刚刚才从这里出去吧。”肆壹回头往探监室门口看看,“你们俩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我把他晾在这里晾了两天,他也在这里等了两天。”   “我看你之前应付凯撒应付的挺好啊?”   “那时情况紧急、你又不在。交给当时慌了神的悠亚更没辙,我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肆壹点点头,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待会他要是再来,其实可以试着说点话的。毕竟有些话,他不一定会在我面前说。”   鸿吾思考一会,露出会意的表情:“明白了。”   “我不好在这里久留。”肆壹顿了顿,大概是组织了一下在录音器面前合适的语言,“……阿拜多斯那边还有一些事务。我就先走了。”   鸿吾挥挥手:“再见。”   “再见。”肆壹稳步离开探监室,随即便有一名警员进来。鸿吾起身准备离开,先前那个警员却又从外面进来:“老师还在外面等着呢。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看你来都来了,就和老师见一面吧。”   鸿吾沉思片刻,想了想刚才和肆壹的对话,坐回的位置上:“行吧。”   那名警员已经不抱什么期望的眼神随即闪出孺子可教的光芒,赶紧出门将老师领了进来。   这次的两人的眼神较初次见面平静了许多。老师坐在鸿吾对面,温和地笑笑:“第二次见面了吧,鸿吾队长。”   “是啊,前几天还真是和您指挥的圣三一人好生打了一场。”鸿吾面无表情地回应。   老师有些无奈地苦笑:“当时是你们先动手的欸。”   见鸿吾当没听见,老师只好自己说下去:“所以,现在阿里乌斯是投靠凯撒集团去了?”   “……不是。”鸿吾犹豫许久,终于开口,“我们自有生存的办法,不需要依靠凯撒。”   老师有些惊奇:“所以你们和凯撒的关系其实没有那么近?”   “要说近其实也够近了。”鸿吾仔细斟酌着措辞,“不过我们和凯撒终究是合作关系。”   看来他对这些孩子们完全倒向凯撒的担心是多余的。老师笑笑,想想也是,凯撒集团的那些人同样是大人。像肆壹那样一个不好对付的人,怎么会完全信任他们呢?   不过这或许也说明,在阿里乌斯学生的心里,他、凯撒的高层都是大人,和贝阿朵莉切没有很大区别。   “没有和凯撒那些人混到一起就好。”老师呼出一口气,“你们不信任我没关系,我能理解。我有自信让你们改变心意。”   “但您好像也没有让凯撒的人心甘情愿和您合作。”鸿吾缓缓抛出一个问题。   “凯撒都是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不惜残害学生之徒。我跟他们——”   “虽然不完全是为了纯粹的利益,但我们也是一群不择手段之徒。”鸿吾冷静地看着老师,“这甚至都不算什么冷知识。您说两句就自相矛盾了。”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完全是为了纯粹的利益吧。”老师竟然哈哈笑出几声,“这就是你们和凯撒那帮人的本质区别啊。作为学生,你们稍加改造就可以向善;而凯撒的那些人既然能爬到他们各自的位置,本身就说明他们无可救药。”   本想呛老师一下的鸿吾被反将一军,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说实话,把你们关进监狱,在程序上是不正义的。”见鸿吾无言以对,老师主动帮鸿吾转移话题,“因此要是我现在提出要求,你们可以直接得到释放。”   方才还在若有所思的鸿吾立刻警觉地盯向老师的双眼。一般这种话的后头……一定会跟上一个她付不起的代价。   “是啊……这种时候我该提些极不公平的要求了不是么?”老师像是看透鸿吾的想法,“嗯,其实也不算错。我的确要提要求。   “我要求阿里乌斯派一个学生在之后一段时间内保护我。毕竟最近又是阿拜多斯又是你们,还有之前的一些事情,我得罪凯撒确实是有些多了。”老师时刻注意着鸿吾的眼神变化,“你们和凯撒离得近,应该能当此重任。”   鸿吾先是警惕,后是疑惑,最后却又转回警惕。说什么保护……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由于这个要求近乎演都不演,鸿吾也无力再去用很多道理去反驳:“……这种程度的东西,就请您不要再端出来了。”   “我会和你们肆壹队长说这件事的。”老师却看起来非常认真,“你觉得,你们肆壹队长会同意这个要求吗?”   “……”鸿吾被这问题问的有些不知所措。这倒不是因为她完全不了解肆壹,相反,她了解肆壹,因此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会答应。而且如果让她来选那个保护您的人,她要么是选我,要么是选她自己。”鸿吾像是在内心挣扎了几百回合,“最终还是我。因为总队的现状决定了她脱不开身。”   在肆壹和鸿吾看来,老师这个要求无非就是以这几个被俘队员的自由,换她们一名队员变成可能的夏莱内应。而如果她们选择排挤那个可能已经叛变的队员,对总队内士气的打击不可估量。   这分明就是给她们喂了个苍蝇,还不准她们吐出来。   但事实上,只要肆壹能做到那个在夏莱老师身边的队员绝对不会叛变,那这个条件的影响就等同于没有,她们就是空手套到了白狼。   对肆壹来说,哪些人绝对不会叛变呢?这个问题一问出来,符合条件的人其实已经能用一只手数的过来了——连悠亚都不在此列。   再根据总队的现状,现在有时间做这个的,只有她晴初鸿吾。   老师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低下头沉思半晌,最终也只是点头:“那鸿吾队长,谢谢你今天愿意和我说话。我就先走了。”   “……再见。”鸿吾最终还是决定向老师正式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