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瓦尔基里那边离开的老师回到夏莱,见这两天的文件压在桌上,不由得苦笑一声。要是无法按时完成这些工作,小凛那边会很为难的。 老师处理事务的效率不必多说,不过这些毕竟是被闲置两天的工作,老师还是从与鸿吾谈话结束、回到夏莱的上午,在工位上坐到了深夜。 好在今天白天来值日的学生是优香,她在处理工作上也足够熟练,从而让这些工作避免了被拖到第二天的命运。 做完工作的老师抬起头深呼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打开什亭之匣,见到普拉娜仍坐在那副小桌子前发呆。 “普拉娜还不睡啊。”老师突然的话语让普拉娜吓了一跳。 “严格来讲,普拉娜是什亭之匣内的AI系统,因此普拉娜不需要通过睡眠来维持运行。”普拉娜闪到老师面前。 “那你前辈呢?”老师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 “正在解析……”普拉娜闭上眼,真的在思考为什么阿罗娜会需要睡眠,“……解析失败。或许这是一种个人爱好。” 一个完全没用的答案。老师笑笑,摸摸普拉娜的头,跟她道了个晚安,便退出什亭之匣。 不过老师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去睡觉。曾经有一两个学生在深夜给他发些倾诉的消息,却又立刻撤回。她们大多会被老师突然的一句“我看到了哦”给吓到,然后接受老师耐心的开导。 现在没有这样的学生了,毕竟基沃托斯有不少主要讨论研究老师习性的群聊,很快基沃托斯的学生们都知道,老师连深夜的消息都会很快回复了。 他打开手机,准备刷刷论坛,却想了想,打开桃信,向肆壹发了个消息:“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说些话。” 他当然不指望肆壹会在这个点回复他。老师发完这句留言便退出桃信,又在论坛上随意地刷新。 几分钟后,老师却收到肆壹的回复:“我明天傍晚过去。” 老师刚刚有些惊讶地点开桃信,肆壹又补充一句:“避开那些来值日的学生。”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老师在键盘上敲下这样一段字发过去。 以肆壹的攻击性,老师本以为她会回复“您不是也没睡吗”。不过老师在肆壹的聊天界面等了快五分钟,肆壹却没有再回复。 老师犹豫着要不要追问,却最终也没再给肆壹发更多消息。他退出桃信,放下手机去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在老师看不见的角落,肆壹躺在床上,手上仍在打字对话。 “……所以你明天又要到老师那里去?”渡月发来新的消息。作为救护骑士团的成员,她对边境处那场的摩擦是知情的。 肆壹顿了一下,将刚刚打在发送栏上的字全部删掉,回复渡月:“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你之前也跟老师接触过了,他不是什么坏人。”渡月的消息继续在肆壹的桃信界面上跳动,“他会帮忙的,而且是尽力。” “希望如此。”肆壹只是简单地发了这样一句,便在后头跟了个面色平静地喝茶的表情包。 表情包还真是个不错的东西,能让对话保持在一种相当轻松的气氛里。获取方式也不困难,在论坛上刷两下就有一堆送到脸上。 她能回复老师的消息纯属巧合,鬼知道老师会在这种阴间时间给她发消息。不过既然她看到了,她自然就立刻回复。 至于老师后面跟的那个问题,肆壹索性当没看到。她都久违地躺到床上来了,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要去跟什么人搞语言上的博弈。 渡月也没再回复她,她盯着毫无变化的桃信界面看了几分钟,关上手机,准备睡觉。 来到阿拜多斯、逐渐安定下来后,肆壹单独在某个傍晚把兰舞叫来和她一起在街上散步。兰舞本来完全没有这种雅兴,不过听肆壹说有重要的事要讲,她也来了些兴趣。 肆壹先是告诉兰舞自己这段时间在和老师说话,问兰舞与夏莱有没有什么关系。兰舞对夏莱是真没什么了解,她连老师的桃信都没有,哪怕这玩意在基沃托斯论坛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兰舞知道老师是个保护了基沃托斯的英雄,她还自豪地讲起她在色彩事件领着姐妹保护夏莱大楼的英勇事迹。肆壹只是默默听着不说话。 确认兰舞和夏莱没什么联系后,肆壹把她们的身份向兰舞坦白——当然,仍然在某些敏感话题上有所保留。看起来不大聪明的兰舞着实在肆壹的解释下费了不少脑细胞,好在她最终还是成功接受了这些事实。 “我之前还当着你面骂你们来着……”兰舞挠着头,想到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那有什么的。”肆壹爽朗地笑笑,“你们得到的是错误的信息,最后产生错误的判断不是正常的么?” “有时候我感觉姐妹你比我更适合当老大,虽然你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的姐妹们的老大。”兰舞拍拍肆壹的肩膀,“那种崩盘的局面你都不点投降,是个人物。你的姐妹们也是跟对了人。” 肆壹只是笑笑。关于公主,她一个字都没透露。 就凭兰舞那个样子,肆壹知道她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在头盔团传开。这正合她的意,现在她们寄人篱下,和头盔团之间需要一定程度的坦诚。 明天和夏莱的老师,又能谈出点什么成果出来呢……要说心里没有忐忑那是不可能的,但肆壹也不是个无限内耗的人,她的睡眠并没有因此受很大影响。 摄政在椅子把手上摸到一颗和她大拇指差不多大的石子,她惊奇地捏在手上凑到眼前——这是她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发现的难得的新事物。 这样一个被放在这么明显地方的玩意,她居然现在才发现。尽管心里有些不安,但摄政还是鼓起勇气将这颗小石子丢向房内的机械钟。 石子从机械钟上反弹回来,竟精准地打回到自己身上。摄政伸手接住,却发现石子已经较方才温热了许多。 这显然不符合常识,不过身处这种莫名其妙地方的摄政对此并不是很在乎。她没怎么多想,将石子放进她自己衣兜里。时钟却突然敲了一下。 当她警惕地抬起头看向机械钟时,她看清了那些指针所指的方位。 机械钟目前指向申正,时间正稳步前进——摄政朝西边窗外伸出一只手,衣兜里的石子却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