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与夏莱的老师

　　老师在工位上打了个哈欠，外头的天早已黑下来，只有一些楼层还亮着光。　　老师站起身来，慢慢走到窗边，想看看还有什么人和他一样熬到了这个点。远处某个楼层的光亮忽然灭掉，老师又向窗外看了一阵，却再没有第二个在他的注视下熄掉的灯了。　　和平的一天。没有天空突然发出红光的异变，没有突如其来的煤气爆炸，没有时刻憋着要搞事的政变野心家……这些本该是寻常才对。　　阿罗娜现在肯定早就睡熟，想都不用想。时候也确实不早……跟普拉娜道个晚安，他也得准备闭上眼，迎接下一天了。　　老师一边又打了个哈欠，一边转过身去，只见他的工位上不知何时坐上一个少女，一只手似乎放在腰间，另一只手拿着他工位上熄着屏幕的什亭之匣翻来覆去地看。　　……？　　尚有些困意的老师顿时清醒过来：“那个，你是？” 　　“初次见面，老师。”肆壹注意到老师终于回过头来，“您可以叫我时沙肆壹。” 　　肆壹紧紧盯着愣在原地的老师，放在腰间的那只手略微紧绷。如果他有掏枪的动作，肆壹有自信掏得比他快。　　“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工位已经被肆壹占住，老师默默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客人，老师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间谍有间谍的办法。”肆壹只是简单地回答。其实她没想到夏莱的安保会这样松弛，跟之前凯撒的封锁夏莱时的强度比实在是差远了。　　“……行吧。那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老师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算不上热情也算不上冷淡的态度，“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是阿里乌斯现在的总队长，是我在圣三一的一个朋友推荐我来找您的。”这些话肆壹早已在心里编排许久，“她和您有过一面之缘。” 　　“阿里乌斯……”老师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个名词，“这个我理解了，不过总队长是什么意思？” 　　“特种小队没跟您说过这些吗？”肆壹皱了皱眉头，“听说特种小队是受了您的照顾的。” 　　“我没有跟她们问过这种并不幸福的过去。”老师仔细回忆，最后确实是没在记忆里找到相关的记忆，“不过我可以这样理解吗：仍然还有一群学生以阿里乌斯的名义聚在一起，而你是她们的代表？” 　　“差不多，可以就这样认为。”不需要另外做无意义的名词解释，肆壹放在腰间的那只手微微放松，“总之，我们这些人见不得光，所以不得不在这种时候来找您。抱歉打扰您的休息了。” 　　“没关系，你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老师略微眯着眼睛，想搞清楚自己这点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比起这个，”肆壹那只没有在准备掏枪的手伸进衣服口袋，“我没记错的话，您也抽这个吧？” 　　老师满心疑惑地接过肆壹递过来的那个小盒子，拿到眼前仔细一看：加西亚牌香烟。　　“……你怎么知道？”老师顿时感到背后一阵恶寒。他自知自己不会轻易向学生透露自己抽烟的事，更别说还是肆壹这种他今天刚认识第一天、烝待帮助的学生。　　“虽然您可能没印象了，但我和老师在圣三一的电车上有过一面之缘。”肆壹笑笑，“当然这些都无所谓。我来这里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你直接说就行，不用搞这些。”老师说着想将刚刚接过来的烟盒递回去。　　肆壹看了烟盒一眼，转手掏出打火机放在上面：“递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递回来的道理呢？啊，不过打火机记得还我，这个不算。” 　　老师与肆壹对视半晌，终于将烟盒收回，不过还了打火机回去：“我自己有火。” 　　肆壹没多说什么，自然地接过打火机，后退几步站住：“我们直接说正事吧：您和圣三一打进阿里乌斯区后，我动员了一部分阿里乌斯人，到别的地方保留阿里乌斯的存在。” 　　老师点点头，一副正在认真听的样子：“所以你们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无可奉告。过去您就带着圣三一人摧毁了阿里乌斯，现在我们为什么要主动向您暴露新生的阿里乌斯的位置？”肆壹说着掏出另一个烟盒，从里头抽出一根，“您不介意我在这抽一根吧？这里除了我们两个抽烟的以外没有别人。” 　　“……这是你的自由，不过我还是建议不要抽烟。”老师看着肆壹，有种有话说不出的无力感。　　肆壹只当他是默许，歪过头去吐出一口烟：“刚才说到哪里来着？” 　　“你带走了一些阿里乌斯人，到别的地方再起炉灶。”老师紧紧盯着肆壹的眼睛，“所以你们想干什么？继续向圣三一‘复仇’？” 　　“如果我说我们要反攻圣三一，您会怎么做呢？” 　　“我会尽力劝导你们，让你们明白贝阿朵莉切给你们灌输的思想是错误的，让你们明白所谓复仇是没有意义的。” 　　“是用语言劝导还是武力劝导啊？”肆壹意义不明地笑笑，又吐出一口烟，“不过我确实对复仇没什么兴趣。我确实有反攻圣三一的想法，但那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如果您能给出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我还闲的没事找圣三一的麻烦干什么呢？”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的目的是什么？”老师直截了当地问。　　“只有两点，阿里乌斯成为独立的学院，然后迎回公主……”肆壹顿了一下，“……嗯，迎回会长。” 　　“公主是指亚津子吧？”看来对面和纱织类似，是亚津子的朋友，或者崇拜她的人。老师放松了些，这样的人会是什么坏人呢？　　“是。那您对此有什么办法呢？”肆壹挑了挑眉。　　“成为独立学院，这个需要多方面的谈判……不过我会给你们争取的。”老师说着开始掏手机，“另外，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联系亚津子。如果亚津子愿意作为阿里乌斯的会长，特种小队或许也不必再过着流浪的生活了。” 　　“结果还是在画饼啊，不过我很期待。”虽然这样说，肆壹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另外，虽然我确实很想再见一见公主，但现在还是算了吧。虽然我们那边的情况正在转好，但现在的阿里乌斯还配不上公主。” 　　或许经历了许多的总队已经勉强实现温饱，生活质量比流浪多少要强一些，但现在的阿里乌斯仍然是罪恶的学院。她对此倒是没什么所谓，倒不如说这种罪恶正是她一手延续下去的，但以公主的为人，她适应不了现在的阿里乌斯。　　“公主应得的是一个完整、有地位的阿里乌斯，不是现在这个连黑帮组织都算不上的地下俱乐部。”肆壹重重地吐出一串烟雾，“与其现在就想着二楼该怎么装修，不如先来谈谈一楼的建造。所以您的多方面谈判，具体是怎么操作？” 　　“如果要作为一个独立学院，联邦学生会那边当然要进行相关的登记。而且古时候的阿里乌斯和圣三一本是同源，因此要在原阿里乌斯的自治区上重建，自然不能没有圣三一的同意。” 　　所谓的“收复失地”吗？肆壹其实对此不感兴趣。她只是想要一个有足够力量、能给公主足够话语权的阿里乌斯，至于地基打在哪里，她是无所谓的。　　不过，她还是静静地听着老师的规划。见老师说完，肆壹接上话茬：“那么我之后还得和圣三一人和联邦学生会的人见面？” 　　“这种重大的谈判，你作为话事人理应在场。”老师点点头，“不过谈判初期，我可以在你们之间传话。等你们互相较为了解再真正见面。” 　　“那我有一个请求。”肆壹捏着烟头在一旁桌上的烟灰缸里搓了搓，“向基沃托斯公布我们的存在。” 　　“……可以。我明天早上就可以通过克洛卢斯新闻台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谢谢。”肆壹说着就要离开。　　“这么晚了，你现在走？”老师在肆壹背后叫住她，“夏莱有专门的休息室，在——” 　　“不必了。”肆壹头都没回，“我就在楼顶睡。让晚风吹两下，死不了人。” 　　肆壹上到夏莱的楼顶，随意地找个地方坐下，就这样准备睡觉。这对睡了无数次大街的她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她的做法的确是有些激进了……希望鸿吾她们能应付的过来凯撒吧。　　至于夏莱的老师，肆壹没有从他的表情里看出躲闪。或许真的是她一直在虚空索敌？又或者是她和渡月一样，没有抓住某个最关键的点。　　今夜无风，肆壹的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