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与阿里乌斯的“叛徒”

　　肆壹缓缓睁开眼，身上不知何时盖上了层毯子。她带着困意，下意识地将毯子往自己身上裹紧想继续睡，却立刻被这来路不明的毯子给吓得清醒。　　肆壹毫不犹豫地将毯子甩开，从地上爬起来。紧急观察周边和自身情况后，肆壹确认自己仍在夏莱的楼顶，身上也没有什么窃听器之类的玩意。　　那这毯子是哪里来的？肆壹盯着被自己甩掉的毯子沉默半晌，走上前去捡起来，好好地叠上。　　这些做完之后，肆壹摸出手机来看了看：基沃托斯时间五点五十八，离她定的闹钟启动还有三十二分钟。　　这么早，老师估计醒都没醒。肆壹打着哈欠擦擦眼睛，对着空气踢了踢腿，活动了一下身体。天色已蒙蒙亮，肆壹带上叠好的毯子，准备放回到夏莱办公室，自己则在夏莱大楼四处逛逛。　　熟悉一下结构总是好的。上次在凯撒士兵的封锁下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昨晚的潜入也只是沿着上次通往办公室的路再走一遍。这次她可得好好摸清这里的逃跑线路。　　肆壹拉开楼梯间和顶层连通的木门，门后面站着瞪大了眼睛的老师。两人这样面面相觑，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这毯子是您的吧？”肆壹很快反应过来并打破沉默，“谢谢您了。” 　　“不用谢。”老师从面无表情的肆壹手里接过叠好的毯子，“晚上在楼顶就那样躺着睡，容易着凉。” 　　“我们阿里乌斯的人，身体都是很硬的。”肆壹淡淡地笑笑。　　老师拿这样淡漠的肆壹没办法：“来我的办公室，等我和联邦学生会对接吧？或者我把联系方式给你，待会安排好后我再给你发信息？” 　　“就在您的办公室等吧。”肆壹说着打开手机在上面滑动，“不过联系方式确实可以交换一下，虽然我那边没信号。” 　　“可能要到差不多傍晚才能开始谈正事，毕竟她们也是要时间准备的。”老师向肆壹解释。肆壹点点头表示了解。　　回到夏莱办公室的肆壹坐上沙发，看着老师当着自己的面和克洛卢斯新闻学院通话。大概不久后，她们就能在早间新闻里看到主持人报道阿里乌斯了。　　她才不相信联邦学生会和圣三一这两个草台班子真的能做好保密工作。与其等谁把“秘密谈判”给泄露出来、在基沃托斯论坛上搞出个“阿里乌斯门”事件之类的丑闻，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去隐瞒。　　或许一开始互联网上会有铺天盖地的质疑，但过段时间情绪消退，论坛风气自会迎来“给阿里乌斯一次机会”的反弹。这比藏着掖着、等着泄密可好得多。　　不过，如果联邦学生会的这些人需要时间准备，今天一天她大概只能坐在夏莱办公室里，在论坛上看那些对阿里乌斯不友好的评论了。　　忽然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师，是我。” 　　“啊，小梓。”老师刚刚挂断和克洛卢斯的通话，“今天是你值日啊。” 　　肆壹心里一惊，往门口看去。她的确是今天初次亲眼见到这个白洲梓，但她作为阿里乌斯人，会不会对她起应激反应，像那几个圣三一的混混一样？　　好在白洲梓看起来也不认识她。梓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肆壹时表现得有些惊讶，随后皱了皱眉头：“你是谁？” 　　“不用太担心的小梓，她——”老师立刻紧张起来，开口想先稳住梓。　　“您太不注意个人安全了，老师。”虽然梓这样说着，却也没有做出战斗的准备，“和目的不明的人距离过近是危险的。” 　　“初次见面，白洲梓。”老师正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肆壹抢先，“我只是来和老师谈些事情，请放心。” 　　梓没有注意到老师略显疑惑地表情，戒备地盯着肆壹：“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肆壹没有回答，转头看着老师不说话。老师被两个学生同时盯着，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拱火又不灭火的肆壹，只好组织了一下语言，向梓解释肆壹的情况——没有回避阿里乌斯之类的标签，毕竟这是核心话题。　　老师的复述没有玩文字游戏，基本符合事实。肆壹认真地听着老师的复述，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梓低下头，像是进行过一番信息整理，便立刻掏枪指向肆壹。肆壹面无表情地看着梓，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小梓！没关系的！”老师赶忙站起来想打圆场，“既然肆壹来找我谈这些，说明她们也是想和平解决争端的！” 　　肆壹则放松的多，就好像门口那个随时能把子弹打在她身上的枪口只是玩具。她低下头去划手机，时不时点开论坛上的某个帖子。　　“恕我直言，老师。”梓向门外瞟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在背后阴她，“被夫人洗脑的阿里乌斯人，是很难相信的。她们可以不择手段地欺骗您，曾经我也是如此。” 　　“那些没有被洗脑的人，我也没见你多关心、多信任啊。”肆壹戏谑地笑笑，在沙发上将腿翘起来，“特种小队自从阿里乌斯区毁灭之后就在流浪吧，我怎么没听纱织提到你啊？” 　　梓的表情一紧，举着枪的手却没有半点松懈。老师走到梓旁边放下她的枪口，梓这才算作罢，却还是死死盯住肆壹，贴在老师身上保护他，双手也不肯放下枪。　　气氛实在太尴尬了。无奈之下，老师主动向肆壹找话题：“你还和纱织有联系？” 　　“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不过我前段时间偶遇过她。”肆壹头都没抬，又刷新了一下论坛，“我和她不算熟，但也算是见过几面，就一起聊了几句。” 　　梓一言不发，紧绷着守在老师身边，眼睛都不敢眨。老师见这两个前同学算是一丁点的共同话题都没有，只好低头去做自己的工作。　　“……真别扭啊。”肆壹站起身来，“不行我先走吧？安排好了您再联系我。” 　　“……抱歉。”老师叹了口气，“小梓有些紧张，毕竟……” 　　“本该和自己早就无关的人突然又出现在面前，紧张是正常的。倒是我这个冒失的人没有注意回避，让她又想起那些早就被丢到垃圾桶的记忆。”肆壹似笑非笑，“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这位圣三一的同学。” 　　不管肆壹这话是嘲讽还是试探，梓都不像能听出来的样子。她只是紧握武器，一刻不停地提防着肆壹。看得出来，她真的把保护老师视为最重要之事。　　这个老师，真的能有如此的感染力，让纱织、渡月，以及现在的白洲梓都如此崇拜？　　肆壹面色有些凝重地盯了一会老师，转身离开。老师在后面无奈地目送，转头向肆壹离开后，看起来莫名有些失落的梓：“没关系的，小梓。拥抱你自己新的生活就好。　　“而且，这也是个机会啊。或许这次谈判，可以让阿里乌斯这个身份不再是你见不得人的过去。”老师温和地摸摸梓的头，“每个学生都有改造的机会，阿里乌斯的学生们也是如此。你不就是个先例么？作为前辈，可不能动不动就兵戈相向啊。” 　　“……”梓低声“哼哼”地呻吟片刻，没有回答，也没有抗拒老师在头发上抚摸的手掌。　　离开夏莱的肆壹在夏莱大楼前低头思考，现在她能干什么去呢？　　她突然离开夏莱，完全不是因为怕和白洲梓干起来。渡月说过她比梓强，因此真打起来，白洲梓不是肆壹的对手。　　她只是知道，有一个白洲梓在旁边防着她，她是很难再从老师身上试探出更多信息的。更别说这个白洲梓在她这里的能力未知，万一被梓套出重要情报怎么办？　　肆壹思索许久，想着现在离傍晚时分恐怕还有快十个小时，便拿出手机定位附近的电车站台，准备到黑市去。　　阿里乌斯的事情想必已经通过克洛卢斯新闻台发布出去了。凯撒不可能注意不到……她还是不太放心鸿吾和悠亚那边。　　希望她们不会在凯撒的质问下很快自爆吧，哪怕是犹豫一下、拖到她来救场呢。　　肆壹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不相信她们了……不过主动去打个招呼总还算是加上一层保险。　　等电车开门，肆壹一步从站台踏上去，在入口处买完票后找到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