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壹拍了拍手,看着会议室内另外的三位队长:“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首先是这几天的奇怪红光。我记得我那里有一个可以听外面新闻的收音机,应该不需要我过多赘述了吧?”肆壹看着悠亚。 悠亚挠挠头,在她向鸿吾提起那个会在特定时间播放音乐的铁盒子之前,她的确是不知道那玩意还有其他功能。 “这红光跟我们没太大关系,所以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今后的前途问题。”肆壹扫视一圈,“这次我在外面碰见了一些事……我其实是有所动摇的,但还要看各位的意见。” 会议室内的其他人都坐直身子,她们都知道肆壹接下来要讲的东西很重要。 “首先,锭前纱织在你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肆壹没来由地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几人面面相觑。她们都曾经和纱织的二总队几乎毫无瓜葛,对纱织也充其量就是些刻板印象:冷漠、严苛,还总是念叨着一些让人绝望的话。 肆壹喝了口早就倒好的可乐,将那天遇到纱织的事情向几人和盘托出。众人带着一副怀疑的神情听完了肆壹与纱织的这次不符合刻板印象的接触,但这毕竟出自肆壹之口,没人觉得肆壹会胡编一段经历出来骗她们。 “后来我还遇到了另一个叫鹰司渡月的人,你们可能不认识她……我就直接说重点了——她们都劝我去找夏莱帮忙。” 后勤队长和悠亚你看我我看你,鸿吾则一副听懂了的样子,半躺在椅背上。三人眼神互相对上,却没人从对方眼睛里得到或传递一点信息。 “有句话我可以直说:如果是公主那种容易受骗的类型这样劝我,我不会当回事的,就像她曾经一直试图接受所谓‘命运’。”肆壹叹了口气,“如果只是纱织,我可能也不会太关心,毕竟纱织曾经也对夫人的鬼话深信不疑。但渡月明显不是能被两句话给蛊惑的人。” “如果连她都这样说,还那么一副崇拜的样子,我觉得是可以一试的。”肆壹坐直了身子,用眼神向周围询问意见。 “我反对。”悠亚倏然起身,“夏莱和联邦学生会直接关联。如果夏莱真的那么好,为什么阿拜多斯现在还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为什么格黑娜现在还是个随处可能爆炸的地方?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问题,为什么现在还没解决?” 肆壹没有说话,看向后勤队长。后勤队长愣了一下,只好开口:“虽然我个人在队内还是有几个不对付的人,但既然当初跟着您回来了,我们的一个共同原则就是听您指挥。” 肆壹的眼神看上去不太满意,却也说不上多失望,只是平静地转向鸿吾。 “……同意。”看鸿吾的样子,她从悠亚抢先回答之前就在思考,现在却还是像下定了相当大的决心,“至少作为前阿里乌斯人,纱织和渡月确实没有受到严重的清算。我们不会像她们一样投降,但应该也不至于被露头就秒。 “这两天你也算是真正看清阿里乌斯的现状了,”鸿吾转头向仍然没有坐下的悠亚,“夏莱或许的确只是在干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来打造人设。但哪怕是利用夏莱的这点虚荣,我们也比跑到阿拜多斯当土匪更有机会出头。” 悠亚反驳不了,却也完全不像被说服,只好坐下,看着一言不发的肆壹。 投票结果是一对一。不过坐在这里的人都很清楚,投票结果没有什么实际意义。阿里乌斯仍然是肆壹说了算,这样的讨论最终还是为了给出一个能让肆壹更加认可的观点。 肆壹却迟迟没有支持某个观点,只是闷在原处,盯着桌面沉思。三个队长互相看看,正以为肆壹会散会回去再考虑考虑,肆壹却终于开口: “……你们知道我不喜欢把问题留到越来越难以开口提及的以后。”肆壹一直用余光偷瞄着她们的眼神交换,“我会和夏莱接触,不过大概得等这次灾难的风头过去之后。虽然还是得等,但比我最初的构想……要提前很多。 “挺过这段时期吧,各位。或许是百废俱兴,或许是万劫不复……总比等死好。”肆壹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散会。” 后勤队长准备站起身,四下看看,见大家都没有起身的准备,半蹲在座位上。就这样保持了一会,后勤队长觉得实在尴尬,终于下定决心,起身离开。 悠亚看起来仍然没有想通……虽然肆壹自己也不一定完全想通就是了。她最后环顾一遍会议室,低着头慢慢离开。 只剩肆壹和鸿吾在会议室了。悠亚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鸿吾朝肆壹伸手:“可乐。” 肆壹愣了一下,将大瓶可乐递过去。鸿吾自然地接上一杯,大口往嘴里灌。肆壹沉默着注视完全不打算离开的鸿吾。 “有些涉嫌煽动情绪的话,我在她们面前不好明说。”鸿吾用一种悲哀地眼神看着肆壹,“我们在这里挣扎这么久,结果现在还是指望那些人来决定我们的命运? “亚津子是阿里乌斯的公主,你想留给她的肯定是一个完整的阿里乌斯。如果我们变得像瓦尔基里一样,只能算是附属的部门,那这和完全倒向凯撒的真的有区别吗?” “不是每件事都有解决办法的。”肆壹无奈地叹气,“大不了,谈崩了接着打。要是再被圣三一人攻进来,就再召集残部,换个地方再来一次。 “承认吧,多数人连在自己的故事里都不算主角,主角总是那些所谓的‘贵人’。”肆壹慢慢站起来,“我也在赌,赌夏莱的老师就是那个贵人。” “赌输了呢?” “赌输了就吸取教训,下次赌的时候注意点。只要概率够高,总会吸引赌徒来的。”肆壹呵呵地笑笑,“翻盘的机会永远存在,哪怕真就是从头输到尾,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是了解我的,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可接受的代价。”肆壹没有说更多话,稳步离开会议室。 今天的摄政似乎比平时懒散了许多。此时她整个身体倾向椅子一边,手臂挂在扶手上,将头埋在其中熟睡。 摄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微微睁开眼,那个早已看得厌烦的机械钟只是稍稍进入视野,摄政便又闭上眼,不愿从熟睡中醒来。 这次她靠在足够高的椅背上,面对着机械钟睡着。比起最初的疑惑与不安,现在的她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乎机械钟上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反正,她只要尽力而为、创造条件就行。哪怕她自己迎不回公主,还有别人帮她兜底…… 机械钟目前指向午正,时间正快步前进——摄政胸前的起伏逐渐变得均匀,不要再去打扰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