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看着窗外血红的天空,有一个瞬间她感到惊讶,这里的天空竟然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仔细想想,这并不奇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这几天她可是时刻被这奇怪的红光给沐浴着的。 其他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摄政感到有些头疼。她一只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另一只手扶额,闭上眼缓了缓。 不过,比起先前的那些日子,今天的摄政似乎没那么烦躁。尽管她正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里却的确有种莫名的安宁。 这安宁使她暂时停止了对未来的无限担忧。她总是把很多事情无限延伸,将情况想得太坏。尽管当下明摆着还未解决的事情仍然萦绕在摄政的脑海,摄政的气色却明显好了一些。 机械钟目前指向午初,时间正稳步前进——摄政终于尝试着放松下来,半躺在椅背上,像是认命。 肆壹在圣三一的病床上缓缓睁开眼,窗外的太阳早已高悬在头顶,仍然被红光照着的白色天花板却让人提不起半点对新的一天的激情。 尽管就算没有这红光,她也从来没有过激情就是了。 这是她第几次做这种梦了?肆壹努力地回忆了一番,最后放弃——许多的梦不都是这样么?醒来后马上就会忘干净。 她对这些梦的唯一印象,就是那个奇怪的大机械钟。她有接触过什么让她印象深刻的机械钟吗?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那种老式的机械钟。夫人的居处内就有一个,当时肆壹和鸿吾在阿里乌斯区寻找剩下的物资时,还认真讨论过要不要把这个钟也带回去。 最后她们也没有带上这个钟。她们并不需要这个占位置的笨重玩意,她们有的是上位替代,任何一个更加小巧的时钟都可以对它形成降维打击。 事实上她们没有带走夫人居处的任何东西。夫人显然没有将什么有用的东西留在阿里乌斯区,她们也并不愿意将这里的任何废品变废为宝。或许夫人就曾经在看着这些小玩意的时候,想出了什么在精神上折磨她们的新法子。 尽管肆壹挺实用主义的,但这真的很晦气。 今天是她躺在这里的第几天?肆壹倒是懒得去回想……留在这里不算什么坏事,这里有的是宝贵的一手情报。侦探借给她的钱还有一些,支付得起治疗费用。 总队那边有她提前打过招呼,应该不会乱动;公主那边还有一整个特种小队守着,至少她看得出来,纱织也是可以为公主挡致命伤的、可以给予一些信任的人。 尽管肆壹认为自己早就已经能够重新战斗,但她还是遵照医嘱在这里待到痊愈。要是因为今天的这点疏忽而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就真是得不偿失。 渡月从病房门外走进来:“出院的程序我已经帮你弄好了。现在只要把绷带拆了,你就自由了。” “怎么说的跟我在这里被你们囚禁了一样?” “你一个阿里乌斯的恐怖分子,在圣三一某个人多的地方待了这么久,这不是囚禁是什么?”渡月笑笑。 渡月还在帮肆壹拆除绷带,病房里的小电视正播放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明显比一周前平静而自信了许多,大致是说对最后一座所谓“虚妄圣所”的攻略战正在进行。 “虽然我懒得去回忆具体时间,但绝对没有两周吧?”肆壹盯着电视屏幕。 “我说过的吧?夏莱的老师会成功的。” “……呵呵。”肆壹意义不明地轻笑几声,“不过,虽然自诩为基沃托斯的保护者,瓦尔基里却没什么表现啊。只在最后守夏莱的时候,和她们平时最不对付的不良们合了一回作。” “虽然现在论坛上对瓦尔基里的评价在回升,但战斗意志归战斗意志,本身训练、纪律和装备还是费拉不堪。当初甚至有人在夏莱报假警,那么多的监控,到现在都没找出恶作剧者。”渡月边说边给肆壹拆着绷带。 “在夏莱报假警?”肆壹皱了皱眉头。 “说是在夏莱楼顶发现了一个黑色的人,躺在地上没有呼吸……结果警察到现场发现什么都没有。之后又有模有样地调监控做调查,折腾了半天。这种行为肯定会影响夏莱的运转,说是妨碍公务也不为过,结果到现在都没找到恶作剧者。” “……”肆壹没有接上话茬。 “拆好了。”渡月后退几步,“那就这样了。你也该走了吧?” “是啊,这几天谢谢你给我打掩护了,我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危险。”肆壹穿着便装,缓缓从病床上站起身来。 “再见。”渡月简单地告别,等下她大概会给这个床铺消毒。 “再见。”肆壹摆摆手,在渡月的目送下离开。 走出去没几步远,肆壹忽然下意识抬起头——红光在逐渐消散。 夏莱的老师真的做到了啊……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么? 她不知道,她也不在乎。这跟她本就不应该有什么关系。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去找夏莱的老师谈谈……但她想再等等,等这次事件可能的余波散去。 就这样空手而归吗?肆壹其实是不甘心的。既然现在已经决定要去夏莱,她是不愿意把这一日程一拖再拖的。 但她现在去夏莱说不定就是找死……哪怕夏莱的老师真的如纱织和渡月说的那样好,在这种灾难刚刚结束、大家的神经尚十分敏感的时期,肆壹不认为她应该主动撞到人家的枪口上。 没别的办法了,走吧。 与渡月的重逢也让肆壹不由得开始回想过去。她自认为自己很少怀旧,毕竟她对此没什么幸福的回忆,她在四总队的老队长也早已脱离阿里乌斯的苦海……虽然现在过得也不算好就是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回忆的,既没有遗憾也没有幸福。 ……真的没有过遗憾吗? 当肆壹回过神来时,她已然走到圣三一与阿拜多斯边境附近的街道上。这里受了阿拜多斯的影响显得萧条,却仍然有正义实现部守在这里,检查过境人员。 肆壹当然没有可以过得了检查的证件。不过作为老手,想偷渡出去再简单不过。 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去阿拜多斯干什么?肆壹面朝边境,在原地沉默半晌。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她还记得她跟师马推荐过柴关拉面……师马现在有待在那附近吗? 之前她也因为头盔团的事情去过阿拜多斯,但她最后仍然没有到柴关拉面去,哪怕是再看师马一眼。要是她那天晚上少抽几根,说不定就下定决心到那里去看看了。 师马本不应该和她有很深的关系,最初她们甚至还算是敌人。但就在这种不打不相识的大环境下,其他人被她拉拢过来和她合作,赶走夫人后便各自离开;师马却从此将自己当成了三小队的人,肆壹也完全不认为她会在那时和纱季她们一样离开。 或许再也不会有师马这样的人了……尽管肆壹其实不甚认可师马的那副傻劲。 或许以后她会去看看,肆壹想,不过那应该会是很久之后。师马本就不应该和阿里乌斯有任何关系,她不应再让师马沾上可能的麻烦……否则她当初赶走师马是为了什么? 肆壹最后往阿拜多斯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向阿里乌斯区的方向快步离开。